十二月中旬,“净化派”的残余势力发动了第一次真正的试探。
那天是周四。下午四点,公司前台打电话上来:“沈助理,楼下有一位访客,说是您以前的房东,有重要材料需要您签收。”
我握住话筒,心跳忽然加速。我以前的房东姓王,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住在我租的那个老小区的一楼。她从来不送材料——她只会打电话让我去拿。而且,她不知道我在哪里上班。
“让他把材料留在前台。我正在开会。”
“他说必须您本人签收。”
我挂了电话。胸腔里的嗡声在响——不是回应威胁,是预警。那根弦在轻轻抖,像猫在暴风雨前竖起耳朵。
我走进沈镜的办公室。她正在看季度财报,抬头望见我绷紧的面色,直接放下报表。
“楼下有人。自称是我以前的房东。要让我下去签收材料。”
沈镜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几秒钟后,裴术回复了——快,只有几个字:“老房东昨晚中风住院。此人伪造身份。”沈镜站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通信器递给我。
“去地下一层停车场。找我的车。把车锁上。不要开窗。”
“你呢?”
她没回答。她按下内线,拨给简何:“守住后门。陆一弦守着大厅。沈澄和我去找那位‘前房东’。”然后她看着我,“车钥匙在右前轮上方的暗槽里。你知道密码。”
她告诉过我密码。车牌号的后四位。她把这辆车的安全留给了我。
我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这地方很安静,只亮着几盏冷光灯。沈镜的银色轿跑停在东南角专属车位上。我用密码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锁门。
停车场入口的卷帘门忽然开始下降。不是正常速度——是猛然加速,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有人切断了停车场的供电。应急灯亮了。惨白的光打在四周的水泥墙面上,投出很长的影子。我伏在方向盘后面,从储物格里摸出通信器。屏幕上有两条消息。沈镜的——停电是声东击西,别动。沈澄的——我下来了。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不是高跟鞋或皮鞋,是软底的战术靴,一步一步,很慢,像在搜车。我把身体压低,从手套箱里摸出唯一的金属物品——一支很重的手电筒。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黑暗里,一束手电光扫过隔壁车位的SUV,然后朝沈镜的车移过来。
手电的光照进我的车。然后一个人喊了一声。一道白色的声波击中他的手腕,他手里的手电飞了出去。然后是更多声波,精准地击中膝盖、肩膀、脚踝——不是致命部位,是解除行动力。然后是沈澄的声音。
“沈念!跑!”
我推开副驾的车门,朝沈澄站着的方向冲过去。几秒钟后我擦着她摔进楼梯间的消防通道,身后的门在她能力的催动下重重关闭。她的指尖微湿,但笑容很亮。
“姐姐去追了。”她说。然后她拉紧我的手,说:“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三步以内。不准离开。”
“你刚才说——‘替你’什么?”
“替你——做任何你会害怕的事。”
我低头看见她的手背上新添了一道透明的细纹。沈澄使用能力会有记忆流逝,会有代价。但她微微扬起了嘴角。
“只是少了几顿夜宵的记忆。不值钱。”
那个笑容是假的。我知道她在骗我。外面撤离指令的回声从走廊另一端逼近,卷帘门的应急恢复系统亮起了绿色指示灯。但电力还没恢复,整个世界只有应急灯的惨白。
我想起她在甜品店对我说的那句话。当时她说出口时我还不太懂——但现在懂了,“你需要一个能在笼子里喘气的出口。”
沈澄就是我那道门。
夜很深的时候,沈镜处理完善后回来,手背擦着一道细长的血痕。她走到我面前,像往日那样下意识想伸手检查我的脸颊、手腕、颈侧有没有伤痕,但手指停在我锁骨前,没有碰到。
公寓窗外的城市寂静无声,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天来的不是净化派残部。是徐征。他亲自潜入的,被我的能力擦到了肩膀。但他逃了。他这次来不是要直接抓你,而是测试——测试我会用什么策略保护你。他的目标锁定了你。”
“那就让他来。我不打算走。”
沈镜抬手把沾了灰的袖口卷到小臂,然后不由分说把我拽进怀里。很用力。她的胸口没有震动的嗡鸣,只有一种发闷的心跳,像某种重物落进湖底时的回音。
“不准逞强。”
我靠在她肩上点的头。但我们都知道我不是在逞强。我只是从“被她们保护”变成了“不愿看她们独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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