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珩的表情难得有些变化，疑惑的神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你没女朋友？”
“是呀，有必有重复这个悲惨的事实两次吗。”杨慕霖对他的关注点偏了很不满意，“有对象了不起嘛。”
或许是夜晚总让人放下警惕，也或许是美食的抚慰。在这样轻松舒适的环境下，杨慕霖在单珩面前总是绷着的那根线松弛了下来，不禁暴露出真实的一角。
他托着下巴看着单珩，忽然觉得对方并没有那么可怕。只是他的相貌和气质总给人一种淡漠的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大家在背后喊他高岭之花，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外貌确实俊朗清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在实验室总是带着淡淡的清冷和傲气。
他的距离感并不让人讨厌，因为他的成就和天赋，这隐约的傲气反而成为他的光环之一。加上本身家境富裕又出手大方，时常请大家吃喝，课题组的众人嘴再碎，也没人私下会说他的坏话。
他就是和我们凡人不一样啊。
这个想法在每个人心里都出现过。因为单珩几乎不会出现什么情绪波动，做实验严格一丝不苟，待人接物上公正平和，哪怕带的学妹换水时不小心把他养的斑马鱼全放跑到下水道，他也只是说了句“下次注意”。
他像一个每天固定刷新衣服的npc，和每个师弟师妹关系都还可以，但又游离于所有人之外，大家对他的私生活充满好奇，然后发现他几乎不在众人面前展露私事，可以说非常神秘了。
可是现在，杨慕霖进入了单珩的私人领域，坐在他家的餐桌上，和他一起共用夜宵。
单珩这个名字逐渐立体起来，不再是一个有点讨厌的冷漠师兄，邀请他合作课题的单珩、非常帅气地替他挡下伤害的单珩、因为听到他肚子响就喊外卖的单珩……
在温暖的灯光下，单珩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他高挺的鼻梁投下浅浅的阴影，有些慵懒地靠在座椅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竟透着几分暖意和松弛。
“谁说我有对象的？”单珩微微挑眉，语气竟有些愉悦。
“我今天下午看到了呀。”杨慕霖道，“不过师兄你放心，出了个这个门我保证守口如瓶。”
单珩道：“今天下午？是不是穿黑色裙子的女生？”
“额。”杨慕霖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黑色的。”
“那是我表姐。”
“噢……什么！表姐？！”杨慕霖张着嘴说不出话，这不就尴尬了嘛。
所以医生建议吃**分饱是正确的！
杨慕霖不合时宜地想起看过的科普，吃太饱会消耗更多的氧气和能量去分解食物，导致大脑含氧量下降，一般症状为想睡觉，但是也不排除像他这样祸从口出。
单珩眼底带着隐隐笑意：“已婚已育的表姐，前两天刚回国。”
“我自罚一杯。”杨慕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玩笑似的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
单珩注视着他，语气漫不经心：“这么关注我的感情状况？”
杨慕霖差点被水呛到，不是你先关心我有没有对象吗！他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一点都不关心，咳咳，我是替实验室的女生们关注的。”
杨慕霖观察着单珩的神色，发现他微微皱起眉，又转口道：“像师兄你这么优秀的人，大家好奇你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呢，你也好奇？”
“……是的，我很好奇。”
单珩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道：“我喜欢的人，有一双美丽的眼睛，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嘴唇很软。他很聪明、很努力也很坚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遇到困难有时候会不太自信，但是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重新往前冲。”
杨慕霖注意到他在讲述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愉悦，似乎仅仅是提到这个人，就心生欢喜。
“听起来和师兄一样，是个很优秀的人呢。”杨慕霖不禁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还没在一起。”单珩大方道。
“？？？”杨慕霖这回真的震惊了，“师兄你这条件居然还玩暗恋嘛。”
“哦。”单珩问，“我什么条件？”
杨慕霖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道：“学历高、长得帅、家境好、个子高身材好，对了，情绪还很稳定。”
不说别的，像单珩这种一看就很有学术前途的博士在婚恋市场上不要太受欢迎！因为很多高校对这种人才抛出橄榄枝时，往往还包括配偶工作包分配，带编制的那种，这搁谁不心动啊。
“如果符合条件的人追你，你会喜欢吗？”
“额。”杨慕霖想了想，还真不一定，只能自相矛盾道，“对我来说这些不是最重要的，喜不喜欢，还是得看感觉吧。”
“比如，我可能更希望对方能给我陪伴感，让我不论在困难时想到他就会觉得很可靠……这种吧。”
单珩若有所思：“我可能因为性格不太好，所以让他很讨厌吧。”
杨慕霖在内心默默给他这句话点了个赞，之前他就是因为单珩的性格，对他敬而远之。
但他还是安慰道：“师兄你能反省自己是好事，现在女孩子都不喜欢太自信油腻的。而且你还有颜值啊，就你这张脸天天在她面前晃悠，说点温柔的话，送送小礼物，很难不心动吧。”
“这样……”单珩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慕霖。”
杨慕霖闻言简直受宠若惊，慕霖？！这一顿饭吃得也太值了吧，关系简直突飞猛进。
单珩道：“你之前有恋爱经验可以分享吗？”
杨慕霖手一顿，有些不自然地夹了几口菜，机械地放进嘴里，边咀嚼边说：“我嘛……很失败的一段恋爱，没什么好参考的。”
单珩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为什么？”
杨慕霖含糊道：“就是在一起没多久发现不合适，对方甩了我。”
“为什么不合适？”
“……性格、理念各个方面吧。”
单珩发现在遇到杨慕霖的事情上，他好像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每当杨慕霖讲起自己的事情时，他总想问为什么，内心有一个声音驱动着他想要把前因后果弄的清清楚楚。
杨慕霖微微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碗，下意识地躲避单珩的目光。
这一发现，让单珩很不舒服。
他不禁在想，杨慕霖之前的恋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温柔还是清冷。凭什么能在分开之后，提起她仍然会有些郁郁。
之后杨慕霖主动提起了别的话题，不过气氛始终一般，‘前任’这个话题确实破坏了他们聊天的兴致。
夜宵用完，两人一起收拾了垃圾，杨慕霖自告奋勇帮单珩把家里的垃圾都收拾出来，一起带下去倒。
单珩将杨慕霖送到小区楼下，没受伤的手插兜：“回去注意安全，我给你打了车，截图发你微信了。”
“谢谢师兄！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杨慕霖一直让单珩别客气不用送到楼下，耐不过对方坚持，还是一起拎着垃圾下了楼。
单珩的家其实离他的出租屋不远，打车只要5公里。
杨慕霖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飞速略过的街景放空大脑，此刻已经快十二点了，深夜的h市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着，车窗上的水珠将外面的世界分割成模糊的色块。
单珩的话将他的思绪带回一年前的一个晚上，也是同今天这般，他坐在出租车上，接到了来自孟新彦打来的电话。
“小霖，我跟你说个事。”
杨慕霖膝盖上放着电脑，正在修改即将投稿的论文，闻言他保存了文件，合上电脑，认真道：“你说吧学长。”
对面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杨慕霖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还在正常通话，疑惑道：“喂？怎么了学长。”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随后抽泣声越来越响，难以抑制，孟新彦哭了。
“怎么了新彦？”杨慕霖有些慌神，“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杨慕霖不断地安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开车的司机对后座的动静都起了兴趣，时不时往后瞟。
电话那头对方似乎哭得喘不过气，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你会原谅我吧……对不起，如果我不这样做……对不起小霖，我不是故意的……”
孟新彦的话颠三倒四，杨慕霖试图从中梳理出发生了什么，但是仍旧没有头绪。
“新彦，你情绪稳定一点，到底怎么了！”
对方的气息暂停了一秒，随后痛苦道：“对不起，小霖，我们分手吧。”
下一秒，耳边便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电话被挂了。
杨慕霖惊疑地看着手机，孟新彦的状态太不对劲了，最近他的毕业设计数据出了问题，几乎要全部推翻重新做，每次见面都总强颜欢笑，看着郁郁寡欢的样子，这通电话……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杨慕霖赶紧再拨了回去，在焦急地等待中，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怎么也打不通。
他又转而打给实验室另一位师姐，询问知不知道孟新彦在哪里。
师姐疑惑道：“他就坐在工位上玩游戏啊，怎么了？这么着急。”
杨慕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人没事就好，只是他对于刚刚那通电话更加疑惑了。
所以孟新彦到底怎么了？刚刚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这章有点卡，但是我感觉还挺甜的[让我康康]看单某人装模作样地试探。
说明一下，本文双洁，大家放心！
再次感谢宝贝们送的营养液！我都看到了！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多多讨论剧情~
最后不要脸地作者球球收藏[熊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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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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