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独处时光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秦真见苏凌寒眉头紧锁,担心到。

“师父来信,说他有事得离开一下。让我和向晚先去玄镜派和师妹汇合。”

“放心”,秦真稍稍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动了动胳膊,“都是些皮外伤,这几日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何况铩羽不在,没什么好担心。”

“你昨日才退了热,真的不用我再留几天吗?”

“或者我留下来吧?”秦向晚有些着急,前几日秦真高烧不退,他担心坏了。

“无妨,你们去吧。”秦真走动了两圈,的确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很多。这个黎佑招招下死手,幸好自己反应快。

“我和沈琢在这里待着,没人能找到,反倒是师妹的处境危险。你们先去,等我再恢复两天就来找你们汇合。”秦真正了正语气,再配上不容反驳的表情,终于送走了苏凌寒和秦向晚。

秦真摸摸鸣沙的头,让鸣沙一块儿回去了。

“你就这么放心把性命交给我?”

“先别说这个了,你身上的蛊毒,能不能解?”秦真看着沈琢,又看了眼被沈琢下了点药正昏昏欲睡的乌贡。

沈琢这几日照顾秦真,没睡几个好觉,身体有些吃不消,加上山洞里阴冷,蛊虫又开始活跃起来。

今日见秦真状态好了不少,这会儿便走过来挨着秦真坐下。“不知道”,沈琢笑道。

能解或者不能解,对他而言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呢?他知道吗?”秦真指了指乌贡。

“也许吧”,乌贡吃了药估计还得睡个一日,不用担心他折腾,秦真退了热,这几日还剩下些食物和水,沈琢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现在有点困。没听秦真嘟囔几句,就睡着了。

秦真看了眼沈琢,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他盖上了。

沈琢醒过来的时候正是下午。明明上午还阳光明媚的,这会儿却突然下起雨来,山洞里更加湿冷。

秦真见沈琢醒了,便递给他一点水。“这几日辛苦了,多谢。”

沈琢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这会儿精神多了,接过水喝了几口。

“要不把乌贡叫起来问问?”秦真很担心沈琢身上的毒。

沈琢摇摇头,“别费劲了,到时间他自己就能醒。”他可不想这么快把乌贡叫起来,难得能这样安安静静和秦真待会儿。

上午秦真试了试剑,还不是很称手,恢复一下再审问,的确更稳妥些。

沈琢站起身,把衣服还给秦真,“没想到顾庄主为人如此和蔼可亲。”

秦真笑了笑,“师父向来爱憎分明,看他对你的态度,是把你当朋友的。”

沈琢想起些了什么,伸手去解秦真的衣服,“我再看看你的伤口。”

沈琢一天要看八百次自己的伤口才能放心,但秦真实在受不了沈琢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摩挲,侧过身躲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沈琢的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黯淡了一下,被秦真敏锐地捕捉到。

秦真只好假装胳膊疼,让沈琢帮自己。

“沈兄”,秦真看着沈琢,有些话想问。

沈琢专心看着秦真的伤口,皱皱眉,浅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但有几道太深,已经伤到了筋脉和骨头,也不知道秦真是怎么站起来的。

“叫我沈琢就好。”沈琢对这几道伤口有些头疼,秦真若是老老实实待着也就罢了,但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的病人。

“阿琢。”

沈琢微微有些惊讶,上药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给秦真敷药。“嗯”,他浅浅答道。

“你身上的蛊毒,疼吗?”

沈琢哭笑不得,现在是一个刚退了热,算是捡回来一条命的人在问他疼吗。有些好笑。

“对你来说肯定是小事。”沈琢调侃道。毕竟这个人现在居然可以正常在这里晃悠,简直有些违背沈琢的医学常识。

秦真倒是无所谓,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开始罗素还朝他大声嚷嚷让他回去躺着,后来罗素也懒得管他,反正死不了。

“他说,像你这么长寿的,不多见。”秦真冷静地整理了一下那天乌贡的话。

“我命比较大。”

“那晚之后,我被顾莫桑捡到,那个时候还没有破晓山庄。后来人越捡越多,便有了破晓山庄。我们破晓山庄,在江湖上是都人人喊打的门派,做的都是刀尖舔血的买卖。”

沈琢看着秦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发烧了,伸手想试试秦者额头的温度。

秦真挡了一下,“庄内百来人,本来更多的,好多都死了。师父顾莫桑,大师兄苏凌寒,师弟秦向晚,你都见过了。”

“你瞒着我自然有你的道理,无需愧疚”,沈琢被弄的莫名其妙,他对他们破晓山庄多少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们在江湖上地位敏感,和我们有牵扯,对药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觉得,我是蛊器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药谷还能像如今这般受正道中人追捧吗?”沈琢算是明白了,秦真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破晓山庄这事沈琢早就知道了,也不知道秦真反应怎么这么慢。

秦真就知道沈琢要这么说,笑了笑,“以后叫我秦真就好。”

“有人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是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数。”沈琢走到山洞口,看着雨汇聚成一条一条的线落下,像是给山洞挂上了一卷珠帘。

“当然算数”,秦真也走过来挨着沈琢站着,静静看着山中的雨景。

淅淅沥沥的雨洒在树林中,风中混着泥土的味道,吹过秦真和沈琢。

秦真眉目疏缓,清亮的眼眸像是生来如意,从未经历过岁月的锉磨,此刻嘴角微扬,给人春风拂面之感。

沈琢就这么盯着秦真,他的记忆里只有两个家,一个是爷爷给的,一个是秦真给的。

一开始和秦真也很生分的,但是秦真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够捂化他内心最冰冷的一角。

“有些凉了,还是到里面坐着吧。”秦真转过头,看到沈琢正盯着自己。

“好”,沈琢收回目光,往洞内走去。

“那天晚上,我本来以为我要死了,醒来的时候,却在一个暗室里。”

秦真递给沈琢一个野果,静静听他说着。

“救我的人叫赵文惠,是前药谷谷主。”

“可我听石逸说,他以活人养蛊,用活人试毒。”

“没错,用活人”,沈琢擦了擦果子,咬了一口,被酸的不行,便放到了一边。

“不能强抢,自然都是从人贩子手里买一些,再捡些街边的流浪汉什么的。”

秦真也咬了一口果子,的确酸。

“他用我们试药,也用我们试毒,有时也突发奇想,想要研究什么轻功的天才”,沈琢看着火光,目光冰冷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秦真站起身,走到沈琢身边坐下,重新递给他一个果子,“这个甜。”

沈琢接过果子,那些日子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能活着出去找秦真。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他为权贵治病,也为他们寻找长生之法。”沈琢淡淡说道。

“所以,那些被世人称颂救人无数的灵丹妙药,背后却躺着无辜之人的性命。”秦真猜测到。

沈琢点点头。“十二年前,有谣言称千机匣被赵文惠藏在西山上,药谷因此被灭门,他们没找到暗室,我们便活了下来。”

秦真看了眼乌贡,“所以,他是前药谷的人?”

“是。他们的研究从不避讳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要死的,那两年我也学到了些许。出来以后,活着的人大都中着毒或者有别的病,外面的医者都不愿意给他们治,我便自己给他们治。治死了一些,也治活了一些,好多就跟着我成立了现在的药谷。”

秦真此刻把赵文惠拉出来鞭尸的心都有了,狠狠啃了几口果子,被酸的打了几个激灵。

沈琢笑着咬了一口秦真给的果子,“这个的确很甜。”

“师娘医术高明,也许她会有办法。”秦真突然想到。

“我想乌贡应该也知道些什么。”沈琢眯眼看了看乌贡。

“也是。”

“除了石逸,我还有一个徒弟叫蔡彬,蔡彬虽然天赋一般,但为人十分可靠。”沈琢看着秦真,“平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他们。”

“那得麻烦你引荐一下了”,沈琢给人一种在交代后事的感觉,秦真赶紧打断他。

“好”,沈琢依旧是笑笑。

“千机匣”,沈琢继续道,“我不知道在哪儿。”

“我知道。”要真在药谷,沈琢一定早就告诉自己了。

“你还要查下去吗?”

“此事若不查清楚,我无法心安。”

“那我陪你。”沈琢看着他说道。

“好。”

第二天是在乌贡的吵闹声中醒的。

“喂!给点儿吃的!”

秦真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比昨天好了些。身上疼的要命,但不耽误行动。

秦真把一个果子塞到乌贡嘴里,乌贡咬了一口马上吐了出来。

“这也太酸了吧!”

“只有这个。”

“我死了对那个一百蛊有什么好处?”

“他叫沈琢。”秦真冷冷道。

“无妨”,沈琢这会儿也醒了,“别脏了我的名字。”

“一个蛊器,哪来这么大脾气。”

“活腻了是吧?”秦真拔出剑,在他脖子上抹了一下。

乌贡没想到秦真这么大脾气,赶紧换了个话题。“能不能把我往里面挪挪,衣裳都湿透了。”

秦真粗暴地把他往里拖了拖。

沈琢换了个果子递给他,“吃完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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