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呆愣在原地，直至于知乐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他才缓缓转身回院子，完全没注意到几米之外的于初月。
“不是暂时不考虑，而是可望而不可及。”于初月喃喃道。
说着，很多画面涌进脑海，她不自觉加重了捏紧干香茅草的力度。
略带清新柠檬香的草本气味窜进她的鼻腔，让她猛然回神，她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于知乐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张文心，将接到大单的消息告诉她。
“一千三百罐？单单定金是不是就有这个数？”张文心眼睛一亮，比划了两个数字。
于知乐笑着应声：“嗯，定金还在我这，我现在准备拿给初月。”
“她不在你家了，陈昭说秦云柏在给小越讲题。”张文心摆摆手，“早上听陈老他们提起小院熏蚊子的艾草用完了，她这会儿应该给送新的过去了。”
于知乐沉思几秒，说：“之后你负责对接海带养殖组的事，资料我下午给你。”
“行，你专心忙副食品小组的单子。”张文心没多想，一口答应。
她还说要回一趟副业组小院，拿走了定金和合同。
两人分开后，于知乐没立即回家，转而去通知于海宗和张二婶娘，让他们把人手安排妥当。
张二婶娘一听，立即扔掉水瓢，小跑着去通知姐妹们。
很快，整条村子的人都知道副业组接了张大单，之前对青砖小院颇有微词的人就此哑火，大伙开始憧憬年底分钱的画面。
于家小院里，周爸把于迟搂在怀里，大谈特谈夫妻二人当年的英勇事迹，而于越和秦云柏在角落小声讨论问题。
于知乐一进门就和正在处理海货的周岳生对上视线，弯了弯嘴角，朝他眨眨眼。
“乐乐。”曲蓉朝她招了招手，温柔呼唤。
于知乐在她身侧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让她表情更加柔和。
彼时的曲蓉丝毫没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严肃感，又拍拍她的头，然后小声给她讲周岳生小时候的事。
两人相处得很愉快，聊了很久仍觉得意犹未尽。
周爸亦然，一对上于迟亮晶晶的眼睛就觉得浑身有劲，恨不得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经历都讲给他听。
“于哥，你家这个院子有点神奇啊，周叔曲姨进了都能变成话篓子。”秦云柏开玩笑道，“还有，刚才那个小于同志，话也比那晚多。”
周岳生应道：“可不是，没出三句话，天才物理学家就变回了秦三。”
无厘头的对话让于知乐好奇地盯着两人。
秦云柏撇了撇嘴，又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就走到饭桌边帮于婉琴摆放餐具。
“好久没见他们斗嘴了，要是齐二也在，肯定更加热闹，他会喜欢小宝。”周爸很是感慨。
曲蓉笑了笑：“长大了才显得这些瞬间更珍贵，往前数十五年谁不嫌弃他们聒噪。”
十几道冒着热气的菜款款上桌，各有各的风味，轻易挑起大家的食欲。
因为曲蓉三人吃过饭就要启程回京市，所以这一顿没有酒，但席间气氛相当热烈，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分别之际，曲蓉满心不舍，轻轻地摸了摸于知乐的脸，说：“十二月到京市，姨带你去吃烤鸭和涮羊肉。”
“好，到时我要吃很多很多盘。”于知乐说话带着孩子气。
曲蓉很吃这一套，心都要化了，被她哄得见眉不见眼。
另一边，周爸俨然把小宝当成了忘年交，认真地与他告别，并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周叔叔，十二月不见不散。”于迟一本正经地说。
众人忍俊不禁，笑声冲散了离别的愁绪。
秦云柏发动汽车，车子带起些许尘土，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过了好一会，牛棚方向传来车声，胡医生和陈桦夫妇也出发回京市了。
于知乐回房间拿了一沓信纸，她准备写一份计划书给杜生，不过与此次合作无关，这次她已经决定要答应王素梅的邀请。
以海隅村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在与杜生的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她要到省城罐头厂学习运营管理方面的知识，打造一个更成熟的体系，让海隅村副食品加工厂能长远发展。
于婉琴几人见她忙着工作，也不闲聊了，各自回屋准备午休。
于知乐一写就是两个多小时，思绪抽离后才觉得肩颈酸痛得厉害，阖眼转动脖子缓解。
“别动，我帮你按一按。”周岳生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脖颈处。
他的手指在颈椎两侧缓缓滑动，时而轻按，时而揉捏，让紧张的肌肉慢慢舒展。
于知乐感受着身体的疲意一点点消散，长舒一口气。
“有烦心事？”周岳生问。
在于知乐进门与他对视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那微皱的眉头，还有那个勉强挤出来的微笑。
于知乐嗯了一声，补充道：“与工作无关，也不好告诉你，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解决。”
闻言，周岳生没再追问，安静地给她按摩。
天气逐渐转凉，午后已经没有蝉鸣，小院一片静悄悄，持续了很久才又被打破。
“好啦，不累了。”于知乐握住周岳生的手叫停，转身仰头看他，“你的手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放松？”
她捏了捏他的指腹，才想到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手。两人掌心交叠，她这才发现他的手比自己的大了一圈，而且肤色对比鲜明。
周岳生恍惚一瞬，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那天灼热的不是落日，而是心。
“怎么了？”于知乐挠了挠他的掌心。
周岳生说：“想亲你，很想。”
说完，他捧住于知乐的脸，附身亲吻。
唇齿相接的瞬间，他的呼吸节奏变得很慢，耳边是爱人的呼吸声，还有记忆深处的海浪声。
午休之后，于知乐对计划书进行修改，但没急着送出去，而是将其搁在一旁，转头给王素梅写信。
在信中，她提出了两个小要求，希望能自行决定上班时间，并且受聘期间要能跟在于佩兰身边学习。
第二天中午，于佩兰和贺有安返回省城，顺带将她的信带走。
于知乐继续修改补充计划书内容，思路堵死时被匆匆而来的张文心拉住手往副业组小院走。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张文心气喘吁吁地说：“小院又被那群采购员闹翻了，大家喊着要买更符合他们口味的海货罐头。”
于知乐一听便知道昨天吴县订购的事传出去了，暗想她们之间的消息流通真迅速。
“于同志，上回你们附送的辣炒鲍螺对于我们山县人来说有点辣，我们想订没那么辣的炒虾。”
“我们倒觉得不够辣，希望可以再辣一点。”
“我也觉得你们镇上的辣炒海货味型更好，想订一款加辣的。我还想问一问，你们能出个泡椒味型的罐头吗？”
一见于知乐，采购员们围住她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大家先冷静一下。”于知乐朗声控制场面，“我们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但需要你们逐个提出才好记录。”
众人围坐在长桌边，按照顺时针方向逐一讲述要求。
于知乐边听边进行记录，汇总后发现她们的要求大差不差，不是想改为国营饭店的味型，就是在原味型基础上增减辣度。
她想了想，这个机会来得正巧，固定味型有利于之后生产线的建设，现在只需要对辣度进行一个区分。
“各位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大家可以登记数量和交定金了。”于知乐从容地说，“至于泡椒味型，我们研究之后会考虑推出。”
这次，没有人再纠结送货顺序的问题，只在合同里规定了一个最晚送货时间。
第一次来海隅村的采购员跟着大伙的流程，交完定金便直接离开。
等所有人离开，张文心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满足所有要求？这会增加很多工作量吧。”
“不，反而更方便我们安排出货时间了。”于知乐把本子推到她面前。
她以表格的形式记录了所有人的想法，让大家的诉求一目了然。
张文心猛地反应过来，她们在描述时用的都是相对笼统的词语。而辣度一栏已经被于知乐用不同符号分成了小、中、大三类，她还安排好了生产时间。
于知乐知道她想明白了，便低头统计总数，说：“初月，新一批标签纸要做好辣度区分，我觉得可以在商标下用辣椒简笔画的数量来区别。”
几分钟过去了，她没得到回应，抬头发现于初月眼神游离。
张文心也看出她心不在焉，挥手喊：“初月？在想什么呢？”
于初月回过神，赶忙询问两人说了什么。
于知乐重复了刚才的话，于初月认真点头并记下她的建议。
这时，去镇上参加九月总结会议的罗平和陈老回到小院，给李然带回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小然，粤省那边给你寄了信和包裹。”罗平高声提醒待在屋里翻看资料的李然。
周哥想的“那天”在13章[星星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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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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