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还在犹豫之中，毕竟谁也不想为他人做了嫁衣，引狼入室的宋朝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当然，平定了三藩的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摆在一个小小的准噶尔上，只是被自己养出来的狼咬上一口，总是会有一种挫败感的。
“其实不然，”胤礽开口了，“我们与策妄的合作，实在是无需将噶尔丹赶尽杀绝。”
“你的意思是——”康熙眼睛一亮。
“坐山观虎斗。”胤礽也毫不犹豫，将自己所想的计策抛了出来，桃花眼中带着狡黠，“给予策妄阿拉布坦一点支持，有一定能力，却又不足以让他打败噶尔丹。”
“毕竟战场还是要在别的国家才好，不是吗？”
连日来的枪轰炮打，破坏的不仅仅是原本和平静好的生活，还有人们在大清的统治之下对美好未来的信心。
战场早已满目疮痍，人心也已惶惶不安。
“想象是很美好的，可是，万物不会随着你的想象而这么发展。”纳兰明珠听着太子之言，只觉得他实在是幼稚得有趣，纸上谈兵，“若是噶尔丹不是蠢人，倘若他摒弃前嫌和策妄联合在一起，你又当如何？”
“抑或是，噶尔丹不顾策妄的威胁，执意要与我军决一死战，又当如何？我军岂不成了策妄的踏脚石了？”
见胤礽被问的哑口无言，似乎陷入了沉思，索额图忍不住跳出来了，他与纳兰明珠争锋相对了几十年，“纳兰懦夫，撤三藩时不是莽得厉害吗？现在怎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
“怕不是年纪大了，胆气也小了。”
纳兰都懒得理这个不长脑子的索额图，在他看来，这索额图若不是生了个好妹妹，留了个嫡子，现在指着他，赫舍里都不知沦落到哪里去了，政治敏感度如此低，撤三藩是皇帝做下的决定，自己不过是个支持者，三番两次的提是在怼自己还是在怼皇帝？
“皇上，此举盛大，关乎国计，臣不得不多做考虑。”
康熙坐在王座上犹豫不定，按照他的性子，本来不该如此犹豫的，直接干便完了，优柔寡断不是他的风格，他何时怕过风险？
但是，关键在于，此事是由太子提出来的，太子初入朝堂，自然需要好好建立起他的威信。
就像他安排老大（胤禔）跟着福全去打仗一样，叮嘱了多少次，此事全听你皇伯的，不能擅专，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他刷一个资历吗？虽然此次战事有点超乎想象了，不过安排却是对的。
对于保成，他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做的，甚至要做的更保险一点，毕竟大清的太子无需要在战场上拼搏，只需给几个能吏，再派几个事件，慢慢的、稳稳的将太子的威信给建立起来。
但是，这孩子不声不响做出个这么大的事儿出来。
在公事上，康熙是想同意的，只是纳兰明珠一说，他总觉得这事儿办起来有风险，私心里，又不想要胤礽去冒这个风险。
胤礽这边终于顺着纳兰的话想明白了，“我们现在打下去，依旧是用我们的士兵去消耗噶尔丹的实力，到时候坐收渔利的难道不还是那个策妄阿拉布坦？”
“既然这样，不如试试，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胤礽摸了摸下巴，况且，“就算是策妄阿拉布坦有野心，那也是十几年之后了。十几年时间，难道不够我们充盈国库、训练军队？”
“况且，我还挑拨了一下那个蒙古公主，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忙于内斗呢。”
“挑拨？”胤禔一脸惊讶，连动作也忘了，“原来你们在外面说这个，我还以为她又看上你了呢？”
这一个‘又’字，引人遐想，似乎暴漏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胤礽完全习惯了胤禔的思维，还顺口调笑了一句，“有大哥珠玉在前，公主又岂能看得到我的米粒之光呢？”
“那是自然。”胤禔还有些洋洋自得。
“安静！”康熙皱眉，仍住不去看那一副蠢兮兮的样子的胤禔，被一个蛮荒之处的姑娘看上，有什么好骄傲的，还是胤礽干得漂亮，不沉溺女色。
“太子所言甚是，此不乏为一个脱困之举，若是能引起他们内斗，自然也好，若是不行，也给予了我们休生养息的时间。”
听到康熙的话，胤礽不在理会犯蠢的兄长，又将目光放至前方的朝堂，“此时，噶尔丹和清军已经对垒数十日了，准噶尔汗国底蕴远没有大清帝国深厚，噶尔丹怕是早已精疲力尽、弹尽粮绝了，清军的援兵即将到达，噶尔丹必有动作。”
“所以——”
“要么斩尽杀绝，要么二虎内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人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帐中大放厥词的胤礽。
三年之前，噶尔丹与沙俄军形成夹击之势，迫使喀尔喀军撤军，让大清在尼布楚谈判中作出巨大让步，收缩防线的喀尔喀也试图抵抗，在乌兰巴托与噶尔丹进行了会战，但是一败涂地，不得不内附大清。
一年之前，乌尔会和之战，噶尔丹带着两万兵马，便能破关直入，凿穿了整个蒙古，而大将阿尔尼同样率军两万迎击，在别人的长途奔袭之下，居然几乎全灭，纵然有火器未至的原因，可这失败，实在是太惨烈了一些。
今年，噶尔丹依旧老样子，直接打到据北京不过千里的锡林浩特，在大清的鼻子上耀武扬威，康熙招来十万大军，对垒至今，不但没占到便宜，还把国舅赔了进去。
面对胤礽的判断，纳兰只觉得荒谬，“太子当真是好眼力，我们在前线殊死拼杀的看不出来，太子出去逛了一趟，倒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前线殊死拼杀的自然看得出来，”胤礽毫不示弱，“只怕有人躲在大营，耳目皆蔽，那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你！”纳兰明珠的脸被气成猪肝色，愤怒之余，还有一丝被戳破的窘迫。
自福全下定决心不允许战场上行那层层包裹的战术之后，他确实为了自身安全，坐镇在自己的帐中，没有在亲临那血沫横飞的险境。
只是，每日的伤兵却是一眼能看得见的。
“皇伯伯应该能感受出来吧。”
福全就坐在康熙的下首，显然他对于这个自作主张、还要扯一面大旗子的侄子是有些怨念的，毕竟打仗之中，突然被皇帝派来的人猛地一番质问，是谁都会感到不悦。
不过，这么一点不悦，在胤礽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就消失殆尽了，更在胤礽拿出那封信，对战事发表出一番见解之后，转变成了欣赏，毕竟打了这么久了，死伤无数，福全作为此次的统帅压力更是重如泰山，有的时候，即使康熙不苛责，他也觉得自己此次实在是太无用了。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快点结束这场战斗了，那么一直在想法子并且做出了实际努力的胤礽就得了他的青眼，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不是看得紧了一些，咱们八旗的好男儿那能像那养在深闺里的女儿一样？不过是出去看一看，何须兴师动众。
现在见胤礽问过来，福全自然好好思索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的回答，“最近似乎噶尔丹的火力有些弱了。”
这细小的差距，若是胤礽不问，他是断然想不起来的，如今被这么一提醒，往日里忽略的蛛丝马迹像散落的珠子一般被串联起来。
福全抑制不住的兴奋，“噶尔丹火药要用尽了！”
“大侄子！你果然聪慧！如何知晓的？”
“还是多亏了父皇，他有先见之明，得了沙俄的缩小武器援助的承诺。”胤礽看了一眼高坐在上的康熙，唇角一弯，笑道，“没了沙俄，就准噶尔那贫乏之地，噶尔丹哪里来的那么多武器，迟早要完。”
“好！好！好！”福全抚掌大乐，斗了这么久，他早已经疲倦，“待噶尔丹退兵，我定要大宴三日，不醉不还。”
你就那点出息，康熙鄙视的眼睛看向如释重负的福全，不过福全的话，也侧面证明，胤礽的判断是对的。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斩尽杀绝抑或是——二虎相争。
若说，被噶尔丹挑衅了这么多回，心中说没有怒气，是不可能的，只是歼灭噶尔丹之后呢？放着那策妄阿拉布坦一家独大？
君主最懂制衡之道，从来不会任着一方势力肆意发展。
康熙早就有了取舍，只是还要考验一下胤礽，“你觉得呢？”
“儿臣的观点早就说了。”
父子二人的脸上漏出同出一辙的、类似于老狐狸一样的微笑。
“战场，自然是要在别人家的。”
胤禔颇有些云里雾里，眼看着二人都要达成共识了，才弄明白，“等等，你不是答应那个策妄了吗？信件都带过来了。”
“现在怎么又说要反悔了啊。”
胤礽眨了眨眼，表情颇有些无辜，轻描淡写。
“保成答应的事情，和我胤礽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写明白了没有，其实这件事情两种发展，一个是全灭噶尔丹，让策妄当大汗，一个是放噶尔丹回去，他们两个斗。胤礽希望的是后者，但是也把前者可能的后果解释清楚了。
关于乌兰布通之战，所有资料来源于百度，不过我真的觉得那个噶尔丹挺扯淡的，自己内斗未平，还出来打仗，结果打着打着，家被策妄偷了，关键偷就偷了吧，这个噶尔丹还不甘心，不回去打策妄，继续和清打，结果就死了，不过准噶尔打仗是非常厉害的。八旗的战斗力在下降。
然后就是策妄，清之前是帮助了策妄的，但是后面策妄野心也起来了，也来和清打，也算是清养虎为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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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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