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一天一夜后,三人终于到达都城。
此地人多眼杂,各方探子遍布,几人未在外面多留,直接去了门中据点。
略略收拾了下,便开始商定如何将人带走,祝玉妍武功虽高,却不是莽夫,自然晓得人外有人的道理,“隋宫目前处于各个势力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想先动手惹了人眼,这才维持了数日平衡,依我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不如先静待时机,后发制人。”
昧生却不这样想,“师父怎知我们身后并无黄雀呢?”
她轻声道:”慈航静斋、道门、几大门阀都有可能插了一脚,而我们魔门也并非铁板一块,变数太多。”
昧生所言不无道理,祝玉妍闻言神色微凝,不觉陷入深思。
只尚未有结果,就听绾绾道:“我们主动自是百般不便,可若是让那小子心甘情愿投我魔门,岂不是便宜许多?”
祝玉妍抬目看去,“怎么说?”
绾绾挑了挑烛芯,慢声道:“一般人死了父亲、家业被夺,已是深仇大恨,更不要提他原是皇孙,未来可御宇天下。”
她一面整合之前看过的情报,一面冷静分析:“此人心中当然有恨,这恨不止是简单的杀父之仇,更有窃国之辱,要想让他乖乖上钩,饵料自然得下的足。”
祝玉妍眉痕半蹙,“你的意思是……我们帮他夺位?”
“怎会?”
绾绾小狐狸般笑了笑,“从古至今就没几个夺位成功的,那些个君主要么雄才伟略、能忍常人不能忍受之耻辱,要么心性非常、可把握时机善于用人,我们连他什么性子都不知道,如何能做出承诺?”
祝玉妍那双隽秀的眉拧的更紧了,“那究竟……”
在师父和师妹面前,绾绾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道:“这一段时日,接触他的人必定不少,他们给出的条件未必没有日后助他报仇夺位这一项,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仍在僵持,只能说明那些人摊上桌的筹码根本无法取信于他,我们去了同样如此,这个时候就需要另辟蹊径了。”
“比如……他若是还有个妹妹呢?”
昧生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绾绾随之抬眸,迎着昧生的视线,笑眼微弯。
祝玉妍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能性,“一个妹妹……且还是素不相识的妹妹,如何能教他动摇……”
“如何不能,他如今父母亲缘俱失,四周皆豺狼虎豹,这等境地中倘若出现一个血脉牵连的妹妹,难道会毫无波动吗?”
绾绾目光定定的看过去,“师父,成事在人,这世上本就没有十成把握的事。”
“好,我让人安排,”祝玉妍到底被说动了,只唯有一点不放心,“偏偏这个节骨眼冒出一个妹妹来,实在很难让人不起疑。”
“这就不叫师父操心啦。”
绾绾语气轻快。
两日后,隋朝宫室。
“出去,我的话如今没人听了是吗?”
一道阴沉的声音自上首传来。
许是长久未曾饮水,嗓音有些呕哑,并不好听。
“殿下恕罪。”
宫人自是不可能应下这话,毕竟这位再落魄也是主子,是她们得罪不起的人,但同样的也无法违背上面的命令,因此只能跪下告罪。
上首的青年抓着杯子,倏然掷出,溅起的碎片落到宫人身上,有的划破了脸、有的划伤了脖颈。
“啊……”
被殃及的宫人发出惊叫,瑟瑟躲避。
只跪在角落中的一人始终低着头,分明同样伤到了,却安静的一动不动。
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旁的人都在躲,你怎么不动?”
少年冷冷问。
岂料过去许久也无人应声。
瞧着毫无反应、似乎都没意识到是在跟她说话的宫人,少年腾的起身,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可起来之后又想到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处境。
不过是个毫无依仗、连性命都不知能不能保住的人,旁人凭什么在意他的话?
想到这里,又不禁颓然坐下。
整个内殿顿时阒无声息。
过了会儿,才听他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
一行被派来伺候这位皇孙的宫人大多战战兢兢的起了身,尽管受了伤,但没到换班的时辰也无法回去上药,只能是接着收拾碎裂的杯盏。
这之后便没再听他出过声了。
晚间传了膳,对方只挟了两口就停了玉箸。
可见胸中不郁。
众人行动间只能更加小心。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