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镇国公晏澜摆阵回京。
旗门之下赤兔马,晏澜挺立于马背之上,燕颔虎颈,阔颡宽肩。一手笼着嚼环,一手垂于玄辔雕鞍,威风凛凛。
其后队伍精干浩荡,车辆纷纷,人马簇簇,朱轮华盖,白马骊驹相踵,紧随晏澜身后左右。
行人自动分开两道,骁卫精队甫一进城,晏澜便被太昭帝急召入宫。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后,晏婉惴惴。
吩咐下面的人将洗尘宴温着,移了美人榻于正厅旁的耳房等着。
闻渊的弹劾奏章想必早已递上,不知道这弹劾会对父亲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晏婉微叹口气,只盼着一切能如所愿。
父亲于朝堂见多识广,愿他此番可以好好化解,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思虑着,晌午时分,府门有了动静。
晏澜身着官袍,精神炯炯,眉峰斜入鬓角,撩袍进了府。
四方步阔大威严,脚下虎虎生风,一派赫赫。
一只手随意搭在腰间不离身的吴钩宝刀上,刀柄顶端所镶嵌绿玉石瑛瑛耀目。
“爹爹!”晏婉连忙起身相迎。
晏澜见之,快了步伐,将官帽递与随护,扶起晏婉。
“婉儿可好?”古铜面庞稳重着打量晏婉气色。
晏婉点点头,展出一个乖巧笑颜道:“爹爹瞧,女儿病已大好了。”
虽然罗天和晏婉均已在书信家信中汇报过这些情况,但晏澜还是亲眼见着后才真正放下心。
舒了峰眉,朗声道:“如此甚好!”
一如既往地眯起虎眸,满意中亦不乏凛凛威势。
晏澜没有任何不悦异样,反倒神采奕奕,踔厉风发。
晏婉不由得试探问道:“父亲可无恙?”仔细瞅着。怕父亲有瞒于她。
晏澜一听,了然于胸。难怪女儿病色大好,眉眼深处却瞧着依然有些惴惴隐忧。
抚了抚吴钩宝刀,索性直接挑破她心事道:“闻渊小子连弹劾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晏澜明白晏婉所忧为何,虎目微眯,定她的心道:“无妨。”
“饶州假军于杭州作乱一事,确实是为父疏忽。”
叹一声,扬起头道:“兹事体大,早晚要认下。”
其实杭州乱子一露出不对的苗头,罗天便传信与晏澜提及了一二。
晏澜得知后,略一衡量,立刻向朝廷写了《请罪书》。
在闻渊弹劾的奏章递上之前,太昭帝早已经批阅过了晏澜的《请罪书》,于此事大致心中有了数。
“那,爹爹可生气?”晏婉轻声问。
她当初并未于家信中提前告知父亲此事,亦是出于多方考虑,怕官场的事越插手越牵扯不清。
只得另寻了其他法子。
听了此问,晏澜本是没当回事的朗声笑了笑。
见晏婉秀美微蹙,盯着他一脸认真执着的模样儿,便觉不该如此糊弄过去。
微微耷下眼皮,沉吟片刻,肃了面,开口道:“说不生气是假的。”
晏婉心口突突两下。
若此时父亲大怒下出了手,镇国公府的危机只怕马上来了。
不过晏澜很快缓和了脸色,继续道:“但看在他心系于你的份上,姑且饶他一次。”
闻渊最是秉正守法,在他俩成婚之初,晏澜便了解闻渊为人处事的这一原则。
因此此事发生,晏澜也不算太惊讶。情理之外,却意料之中。
其实这也是为何晏婉犯病冲喜之前,晏澜一直没促成这门婚事的原因。
不过,晏澜想,好在他对女儿还算有心。只要对女儿好,其他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晏婉却是不太明白了。“爹爹所言何意?”不明白此事与她又有何干系。
晏澜提醒她道:“婉儿不是向为父请求京都南边那座宅子吗?”晏婉写给晏澜的家信中所求,乃为此事。
她早已决意搬出御史府。从住处上隔断和闻渊的纠缠。以免与他日日相对,心绪不由所控。
要搬出御史府,自然得先有一处自己的地方。
只是,请宅之事又与闻渊何干?晏婉不解。
晏澜解她惑道:“陛下准了。”缓了语调,着重道:“不止如此,还加赏一座别院,是为公主府。”
晏婉吃惊:“公主府?”
晏澜虎目慈武,颇为欣慰道:“杭州一案,为父虽有疏忽该责之处。但婉儿却恰恰相反。”
“不惧危局,救民水火,是出了心力的。”晏澜夸起女儿来毫不吝啬。
至于他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是因为——
“这一条条一桩桩,闻渊在朝堂上皆表述得清清楚楚。”
点头表示认可,“婉儿于此案有功,陛下自然当赏。”
“这才擢升为陶然公主,加赐别院。”
这也是晏澜不将弹劾放在心上的原因。
今日朝会,为晏婉请宅子的是晏澜,而加赐别院与擢升名号,则完全是闻渊的功劳了。
加之还算这小子拎得清,虽弹劾了岳丈泰山,但刚一递上弹劾奏折,便同时写了自罪书递到了晏澜那里,并斋戒数日,以赎全孝礼。
只要他对女儿有心上心,晏澜亦不会刁难于他。
“可是……”晏婉往后瞧瞧,今日并没有圣旨下到府中宣读。
晏澜道:“擢升名号乃为大事。”
“昭慈皇太后下令,不日于公主府备办一场乔迁宴,擢升事宜待宴会上再一同宣布。”排场给得足足的。
如果是前世,晏婉定会开开心心去准备宴会霓裳,不会多想。但今生她难免会周到些。
思量了又思量,有些忧心道:“爹爹,这样好吗?”心中疑虑不吐不快。
擢升公主的乔迁宴明面上看是好事,但稍不谨慎,好事马上变成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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