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地，五班在运动会上又将第一名收入囊中，倒也算是一份首尾呼应的答卷。
运动会后就是国庆中秋小长假，可对于这届毕业班来说，小长假是几乎没有的，只放了一天半，倒也足够用来在中秋月下，吃一顿团圆饭了。
不过，这种情况届届如此，毕竟11月份就是第一次模考，所以学生们早就预料到了。
虽说休息是肯定没有休息够的，但在小地方想要有点成绩，也只能作出这样的牺牲。
因为是一模，所以市里的所有高中都在一起联考，样本量非常大。
尤其在选科赋分制的条件下，样本的总体质量是能直接决定分数的。
于是，老师们强调再强调的就是“重视”二字，格外要重视选科和英语这四门首考科目。
就这么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地过了一个多月，一模就在学生们刷完数十张模拟卷之后急急忙忙地来，又在一片哀嚎里结束了。
总的来说，卷子出得很有水平，尤其是语文，非连续性文本一看就很有深度，数学的题型也很新颖，英语完型的语法考得也很地道。
要说一模有什么不足，应该只有学生们的分数不足了。
按照惯例，每次大型考试结束，总会有优秀答卷被贴在楼道里供学生们学习。
这次也不例外——毕竟卷子再难，都总会有人拿高分。
只是毕山青没想到，这次拿到高分被展示的会是自己的卷子。
直到何燃一边说着“山青山青，帮我看看作文呗，你这次语文可是年级第一”，一边拿着卷子走向自己，毕山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卷子被复印后挂到了楼道上。
“……行。”毕山青不自然地愣了下才同意——毕竟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活计，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何燃赶忙上前，把卷子往前一递，就半蹲在毕山青桌边，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人。
“47分，很好了诶。”毕山青扫了眼何燃誊在题号旁的分数，转头跟人夸赞，结果就和桌边直勾勾的眼神对上。
可能对视实在是不自在，所以毕山青立刻把视线转回考卷，还做作地把考卷抖了抖。
可何燃似乎并没有对视的尴尬，不顾毕山青明显的不自然，照旧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
“那个……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实在被盯得受不了，毕山青提议，想让何燃挪开他那毫不闪避的目光。
“好啊好啊！”何燃果然被这个提议吸引，“噌”地站直，向毕山青讨要他的作文。
灼热的视线被答题卷挡住，毕山青这才能安心看作文。
“你这篇作文写得挺好的，就是……”毕山青有些犹豫，不太愿意一针见血地说些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好？那13分扣哪儿了？你给讲讲呗，别吝啬呀山青！”何燃说。
看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作品被批评，毕山青便直接讲出何燃作文的缺点：“结构挺完整的，就是可能每个部分都均匀使力，探讨得都比较浅。”
“嗯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不太切题，题干里的一两个关键词没有在文章里面出现。
剩下的就没什么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毕山青把答题纸递还给何燃。
“好嘞，那什么，山青，”何燃把答题纸拿回来，又蹲了下去，扒着毕山青的桌沿仰头说，还是那样地眼巴巴，“再给我讲讲你语文怎么学的呗！你看你作文写得这么好，也教教我呗！”
“啊，这……”毕山青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没什么方法啊，就是平时看书的时候，有感觉的句子就划划记记。
再有，就是平时看看罗姐帮我们订的杂志，里面的有些素材还挺不错的。”
“那你作文里的这些句子都是平时积累了背下来的？这么多？”何燃有些惊讶地问。
“倒也没有背下来这么夸张，就是考试前复习累了，就读读这些摘记放松一下，考试的时候说不定会用到，”毕山青笑了笑说，“而且自己真正喜欢的句子记下来还挺容易的。”
“那这些句子你都从哪儿来的啊？就像是这句。”何燃指着毕山青的卷子问。
那是一句艾青的诗——即使我们死后尸骨都腐烂了，也要变成磷火在荒野中燃烧。（1）
“哦，这句啊，这是我从政治书上看到的。”
“政治书？！”
“对，政治书，”毕山青抬眼看到何燃惊讶的神情，不自觉笑了下，“上马哲课的时候开小差，在阅读拓展里瞄了一眼，有点触动就记下来了。”
“……好牛。”何燃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程度的“开小差”了，“那我现在恶补这些名句是不是来不及了啊？”
“其实倒也不用恶补，每个题材风格的记个几句就够了，八百多个字也用不了那么多的名句。”
“那还有什么提升作文水平的捷径不？”
“嗯……”毕山青偏头想了想，“其他也没什么了，就照罗姐以前说的做——多花时间分析题干，抓住每次写作的机会训练，看看范文。
还有就是要练字，字好看真的很加分。”
毕山青指了指何燃的卷子，笑着说：“不过你的字已经很好看了，这点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
“那没有那没有，跟毕神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何燃马屁拍得十分顺溜。
“‘毕神’？这么夸张？”听到这个中二的外号，毕山青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可是能把这张语文卷子考到130的人，不是神是什么？”
何燃说，仰头看着毕山青，笑得爽朗而真切，午后的光映在眼里，照亮了满满的赞赏艳羡。
“真是……”毕山青有些害羞地半捂着脸，不知道是因为“毕神”的称呼，还是因为被那眼里的惊艳看得不自在。
上课铃响了起来。
“那行，不打扰你了。谢了啊，毕老师！”
何燃从桌边站起来，轻快地拍了下毕山青的肩膀，就转身往座位走去，似乎并不觉得“毕老师”这个调侃的称呼，能撩起多大的波动。
但毕山青还是呆滞了片刻，心里头也不知道被什么情绪填满，直到下课都没缓过劲儿来。
（1）“即使我们死后尸骨都腐烂了，也要变成磷火在荒野中燃烧。”——艾青《光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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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往事·独属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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