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叮咚响个不停，祁阳看见网上铺天盖地的爆料，人傻了。
【惊天反转】艺术展火灾实锤是设备被掉包！J姐纯属背锅！小明星粉丝骂错人了？
【打假】奇缘公司声称“符合国标”，结果消防鉴定报告直接打脸：全部是假货
【独家】知名策展人爆料！公司内部勾结，权财交易，J姐背锅还遭网暴。
【深水炸弹】奇缘公司老板与高层亲姐弟关系？掉包设备吃回扣。
【壮烈】为了给烧伤小明星一个交代，J姐自曝所有内部文件，整个策展生涯陪葬。
评论区也是热闹得不行。
[当初骂我家姜姜的人呢，某些人的脑残粉现在哑巴了吗？出来道歉！]
[都说了我哥眼光不会差的，当初一堆人骂女方配不上，现在看人家真是有骨气。]
[不站队。但我一早就想说了，飙车和大学坐豪车的事跟女生的工作能力有什么关系？黑料归黑料，事故归事故。]
[说实话，一个女生敢跟公司高层硬刚，挺佩服的。不过职业生涯估计也毁了，可惜了。]
报道一开始是从一家三流新闻公司发出的，所有内部文件，火灾现场设备照片，都是在第一篇名为《肃清行业风气，究竟还需要几个人的职业生涯？》的报道中发出的。
祁阳看了眼记者名，是刚好被陈烬“关心”过的，宋星晚。此刻终于才大彻大悟，恶狠狠地瞪着陈烬：“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你的手笔？”
陈烬没说话，算是默认。
祁阳：“这个热度，你是不是偷着砸钱了？”
“你自己发歌都不买热搜，这事儿你去买热搜！花多少了，是不是被人坑了，天啊！我看看，你攒点家底容易吗，现在开公司本来就花钱......”
祁阳点开银行卡账户，看到少掉的一排尾数，心在滴血，鬼哭狼嚎了起来。
秦邵明实在是没想到姜莱能豁出去到这个地步：“你在车上就酝酿着要把事情爆料出去了？那个时间就跟记者说好了吧？跟我吃饭，说这么多，只不过是拖延我的时间？”
姜莱微微一笑，朝他举杯：“秦总，聪明。”
话不投机，秦邵明起身，离开之际，看着姜莱艳丽的脸庞，还是有点不忍心：“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姜莱，以后在策展这行，你很难待下去了。”
姜莱站起身，和他平视，眼里是挡不住的光芒，语气坚定：“谢谢关心，但是不劳您费心了，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贵公司的舆情吧，现在恐怕是没办法再装聋作哑了。”
说罢，她准备离开，秦邵明悲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倒不必这么扛不住事儿吧，这男的。
姜莱回过头，只见到秦邵明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再问你一次，我们到底是哪里不合适？”
她看见这人可怜巴巴的样子，恰好心情颇为不错，于是淡淡地说了个无法反驳又不伤人的答案，没想到却给自己埋下了祸患。
她说：“年纪，你年纪大了点儿，我不喜欢比我大的。”
说罢，她径直离开，推开右边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下午两点，她终于吃上了这两天的第一顿饭。
*
另一边，时间回到上午十点。
周牧野难得踏进二楼的衣帽间，连排的衣柜在感觉到他脚步的时候就自动打开。
他随便拿起衣柜最底层连吊牌都没剪的衣服，西装是每季度给他定制的，纹理像深秋的雾，攥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一件够买姜莱那辆车，但他从来不穿。
关于穿衣服这件事，他向来不当回事。网购的T恤一买就是一打，黑白灰三个颜色轮流换，问就是“天生丽质，穿麻袋都帅”。
其实真实原因是，他实在懒得在外在上彰显自己什么身份。富五代？说好听点，家族企业继承人，说难听点，不过是个“坐吃山空的废物”。
他认可后者。
他自嘲地笑笑，把衬衫套上身，肩线刚好卡在直角肩的转折处，严丝合缝。他嫌弃地把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再戴上限量款的袖扣。
裤子像流水一样顺着腿线落下去，皮鞋鞋底还是全新的，走在地上咯吱咯吱响。他没喷香水，但衣柜里的雪松木衣架把整件西装熏出了极淡的木质调。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按下电梯去地下二层，随便挑了一辆车，把车衣一把扯下来。
王彦柏在周氏做了三十年，他接到周牧野电话的时候，手机差点儿没拿住，自家少爷竟然愿意主动过问家里的产业。哪怕只是个小美术馆的重启展览，他也是老泪纵横。
等到他接到一身精英装扮的周牧野，更是涕泗俱下。
“少爷长大了。”
周牧野眼都没斜一眼：“合同拿上了吗？”
“拿了拿了，之前竞标的好几个公司都推了。他们老总知道我们周氏点名要他们做，恨不得钱都不要了。还是您今天非要亲自来，才走个过场的。”
“王叔你别这么客气，搞得我毛毛的，叫我小野就好，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穿开裆裤的样子。”周牧野懒散道。
“好的，小野少爷。”
“你......唉，随便你吧。”
周牧野还是第一次来姜莱公司，天天听她说要炸掉这里。如今踩在这光滑干净地能溜冰的地砖上，总觉得底下埋着几公斤炸弹，瘆人得很。
杨敏华被通知去总部开会的时候，打去奇缘烟花厂的电话刚好接通，她只好切断，不安地上楼。
小丫头片子的动作应该没这么快。
她安慰自己，坐到了会议室的尾桌，熟悉的高层陆续到场，连总裁办的谢舒澜都来了，她这才意识到是大人物要来。
神仙打架，凡人看着。
她默默地低下了头，拿出笔记本，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会听得云里雾里，她几近睡着，直到谢舒澜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策划这块让姜莱负责，你这边协调一下，其它工作都先放一放，先以此次周氏的项目为主。”
“啊啊，好的，好的领导，我知道了。”她瑟缩着回话，转眼看见旁边的年轻男人，身上的寒意更甚。
“还有一点，策划总监姜莱享有全权自主权，任何人员调动、设计更改需经其本人同意。”年轻男人掷地有声，盯着她强调。
她擦擦虚汗，连忙谄媚地站起来直点头，无有不应。
但该怎么去把姜莱这尊大佛请回来，杨敏华只得头痛。离职申请从人事拿了回来，电话打了十几遍，没人接，她一头包。
她握着手机惴惴不安地重复拨号，但手机推送出的热点新闻却让她如坠深渊。
事故现场设备，被打着马赛克的采购单，公司一看就知道其中猫腻。
这下是真的完了。
小丫头片子是真的豁出去了。
*
所谓的小丫头片子此时刚吃完一个披萨，一份意面，两人份的牛排，还喝了一大杯奶茶，摸着肚子瘫在凳子上发饭晕。
祁阳看得目瞪口呆。
姜莱化着精致的妆容，柔顺的长发滑落在肩头，即使是慵懒的样子，看起来也迷人地可爱。西餐厅沙发其实没那么宽敞，陈烬坐在她旁边，看起来像被挤到角落，但始终还是那副跟平时一样的，淡淡的样子。
祁阳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这次自家老板，怎么这么淡定？
姜莱倒是不觉，歪过头俏皮地说：“陈老师，同样是吃饭，怎么看着你，我就能吃得这么香呢？”
陈烬：“你那是饿了。”
姜莱憨憨一笑，祁阳却很难把现在这个一脸花痴的女的和刚刚旁边咄咄逼人的女的联系起来。
女人都会变脸吗？
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姜，姜姜姐，你真真是早就跟烬哥串通好了吗？”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姜莱就行。”姜莱坐直身子，看了陈烬一眼，又接着说：“我是跑过去的时候看到你们的车了，我本来就想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的，但是我这边认识的记者都多少跟我上司有点交情，要说点实话很不容易。还好陈老师介绍的这个宋记者，很给力也很正义，她看了我提供的证据，就说一定会帮我，我也没想到她报道出的这么快，我看到了，干脆顺水推舟多拖秦邵明一点时间咯。”
“谢啦，陈老师。”姜莱朝陈烬举起拳头，陈烬轻轻碰了一下：“客气了，也没帮上什么忙。”
祁阳看见这两人的互动努了努嘴。
“陈老师待会儿有事吗？我请你吃饭！”
祁阳：“这题我会！陈老师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他特意挤出来的时间回的淮北！”
陈烬毫无被戳破心思的慌张：“夸张了，刚好工作处理完了。”
姜莱微微一笑，顺着他说：“好！那我现在就来预约晚上的云端餐厅。不过我得先回趟公司，我的东西还在那儿。”
三人去地下停车场时，祁阳在前面走，姜莱和陈烬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姜莱看着两人同步的脚步，她穿着细高跟鞋，堪堪到他肩膀，陈烬只是踩着双白色的帆布鞋，从容地跟着她的步伐。
真那么淡定吗？她想到刚刚祁阳说的话，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陈老师？刚祁阳说的是真的吗？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是我的？”
陈烬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姜莱只能看见他晶亮的眼睛，所以她只得紧盯着这双眼睛，生怕错过些什么。
谁知他倒是十分坦然：“是的，前段时间太忙了，觉没有怎么睡好，饭也没吃好......”
姜莱不想跟他打太极，直接朝他走近了一步，昂头将他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没再接着说了。
他们在停车场的角落，一辆车开过开着远光灯，姜莱怕他被拍到，拉着他转了个方向，把他逼到了墙角，然后微微踮脚，贴近他的耳朵，悄声问道：“晚上？晚上的时间也是我的吗？你想干什么啊，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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