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孤单》
徐木子敷着面膜爬上了床:“你的陈老师呢?又出差了?”
姜莱打着手游,一局胜利,她却仰天长啸:“对啊,你懂看得见吃不着的痛苦吗!”
她看看满脸春色的徐木子,点开了下一局组队:“你不懂!你不懂我的心~”
“自己人,别唱!”徐木子跳过来捂住了她的嘴,顺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玩什么玩,大晚上的来聊八卦,我攒了一个月呢。”
“还不是某人说去洗个澡,结果洗了两个小时,那我独守空房……”
“好了你别说了别说了,你手机在响。”徐木子脸皮薄,她只得遗憾地去拿手机。
说自己不行,说别人可以,徐木子一脸期待,眼神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她摇摇头遗憾地说:“不是啦!是迟迟,跟我说她把猫带回老家住几个月,让我有空去她家看看花草。”
徐木子哦了一声,仍是不解:“你这个陈老师真是个究极忍人,你都这样撩了,他还不为所动。不过你也挺让我震惊的,你这三分钟热度,别人这样吊着你,你居然还没放弃。”
“哪儿跟哪儿啊,我都还没开始追呢。”她给陆迟迟回了个没问题,又划到了陈烬的聊天页面,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推送的宋星晚的名片。
她人生的字典里没有矜持,山不转水转,山不过来,她就过去。
“我出去打个电话哈。”她掀开被子就走。
电话占线,她踱步等了一会儿。
“啊,啊,树上的鸟儿~”终于切换到最上不了台面的甜腻声线,她点开了语音条。
车内气压低沉,陈烬就差把丧这个大字写在脸上了,正当祁阳纠结怎么打破僵局时,路童打来了电话。蓝牙连在车上,陈烬也不避讳。
路童清冷的声音传来:“谈下来了,虽说比预计多花了点,但是好在以后你自由了。”
这件压在他们心中一年的事总算有了点着落,祁阳高兴得想鸣笛,可是电话里的路童说话有气无力地,自家老板脸上也没什么喜色。
祁阳只得默默在方向盘上比了一个耶。
路童也听出些不对劲:“你怎么回事?不就被雪藏了一年吗?哥们儿老婆跑了都没你这么丧?”
“没什么,后天发新专,都准备好了吧。”
“你真脑子出问题了,这你问我?祁阳,给他送医院吧,医药费我出,挂精神科。”路童挂断了电话。
好一会儿,手机信息音滴滴直响,祁阳实在忍不了:“老板?烬哥?陈老师?”完事儿腾出手拍了他一下,陈烬才回过神来:“你以后别乱喊,连名带姓喊我都行。”
“行啊,我看你马上参加活动,每个人张口闭口都是陈老师你要怎么办。”祁阳瘪瘪嘴,不置可否。
陈烬现在顾不得这些,他切断蓝牙,锁屏页面显示[姜莱发来2条消息],他深吸了一口气,解锁屏幕。
*
[撒花/庆祝],是一个可爱的小狗表情包,祝他一路顺风来着。
他心暂时放下了一半。
后面是一条几十秒的语音,他欲盖弥彰地戴上耳机:“睡会儿,到了叫我。”
祁阳哦了一声放缓了车速。
耳机里流淌的是姜莱近乎甜腻的气音,她说:“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弄清楚比较好,所以冒昧地打扰了。想请问下,陈老师你说的等几天是等几天呢,一天够吗,不够再加一天,两天不能再多了。毕竟你才离开两小时,我就开始想你了……”
语音切断,陈烬听的耳朵发麻。他还没回,另一条卡着点发送了过来。他点播放的手指不自主地在发抖,纯粹是憋的。
靠!
她平常说话很快,像是争分夺秒,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生怕在交流中传达出任何错误信息,拉低沟通效率。但此时耳机里的她,似乎舒服地躺在床上,快睡着了心里不设防,说话慢慢地,声音软软的,像只小猫。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但是却好像认识了好久啊……不过也对哦,本来就认识蛮久了,如果我没忘的话,嘻嘻。那这么算的话就扯平了哦。那好吧~我不计较了,等就等吧,等多久都可以,谁让我喜欢你呢......”
谁让我喜欢你呢......
谁让我喜欢你呢.......
喜欢的话,他的底气似乎就更足了点——用一粒红豆赌一整个宇宙的底气。
“滴!”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旁边有车强行变道,祁阳破口大骂:“我靠!他妈的这位置还要强塞进来,我让你走我不姓祁!”
在车里骂不痛快,祁阳摇下车窗,雨水随着呼啸的风砸进车里,冰冷,可陈烬心里却好像有团火,成吨的烟花轰地炸开,霎时间洒满天际,绚丽夺目。
祁阳大获全胜归来,看到咧着嘴傻笑的陈烬,人都傻了。
“不是,你笑啥?你别吓我!”
等红绿灯时,祁阳把车内灯光也开了,陈烬仍嘴角上扬着,一副收不住的模样,眼角处的鱼尾纹都笑了出来。
祁阳哪儿见过他这么大表情:“你别笑了烬哥,我害怕。”
陈烬瞥了他一眼,试图收住,三秒后破功,祁阳启动车,叹息地摇摇头。
这人废了。
*
五一小长假,姜莱在家昏睡了两天。她已经过了宁愿人挤人,也要去打卡旅游景点的年纪了。尤其是近几年,一遇到这种假期,她势必会给自己完全独处的一到两天。这两天,她会关掉所有电子设备,任何人都联系不上她。
假期第三天一早,她拉开了窗帘,好像吸血鬼重见天日。想着答应去给陆迟迟看花种草,她收拾了一下出门。
车撞坏了还在修理,她只能去公交转地铁。淮北也算热门的旅游城市,一到小长假,每条地铁线都爆了。
还好今天出门穿着轻便的帆布鞋,她看着前方的15站,抓紧了扶手,打开了几天未见的现代网络。
三人小群里,徐木子一家去旅游了,周牧野还在公司加班,姜莱这个无业、无娃又无事可做的三无人员,只能眼含热泪给他们依次发了加油的表情包,并送去美好的诚挚的问候,在收获两个中指后黯然离场。
插科打诨一番后还有几站就到了,她打开了某博刷热搜打发时间。
不需要她刻意搜索,某个即使断网断联,也要以一种强硬姿态留在她心里的人,在这里也同样不由分说地登场。
【陈烬】
【陈烬新歌】
头十条里,陈烬的词条就占了四五条,她依次点了进去。一场音乐节的舞台视频推送到了第一条,她没戴耳机,只能静音着看。
地铁到站,一拨人涌了进来,她被推搡了一下,差点儿摔倒,还好有人托住了她。
“谢谢!”
地铁里太吵,她看了下换乘线,压着最后关门的时机,冲出了地铁。
陆希禾被人潮挤开,看着骤然关闭的地铁门,乍然失笑。
“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可爱......”她
“哥们儿,没事儿吧。”
热情的大哥以为他被挤得难受,还稍稍给他腾出了点空间。“吵架了?女朋友嘛,哄哄就行,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马上下一站就到了,你追出去来得及的,她肯定在那一站等你的,闹小脾气嘛,女人都这样!”
会吗?女人都这样?
那姜莱会吗?
陆希禾也不确定了。
姜莱实在不想再换乘,下了地铁之后,打了个车,好在路上不算太堵,十几分钟就到了。陆迟迟家很干净,看来是她来之前已经请过阿姨打扫。她给花草都浇了点水,又加了点肥,一看时间才十点,便拎起包打算随便到处逛逛。
梧桐大道上,拱形的树冠层层叠叠,一片蓊郁的浓绿在眼前铺展开来。
她一看路牌:“竟然到学校附近了。”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处凉亭,当年每逢期末考之前必打卡的宝藏背书地。
放假学校里都没什么人,她打开了刚刚没看完的视频,手机里出现陈烬清晰的眉眼,他仍旧穿着简单的黑T恤黑长裤,只是头发打理地更为精致了些。他站在台前,背后是滚动的歌词字幕,他随着鼓点晃动着身体,整个人都在闪耀着光芒。
是舞台上的他,不管再看多少次,还是会被这样的他打动。
姜莱五音不全,乐理知识更是一窍不通。所以网上传出的对他新发歌曲的专业评价,她一句都听不懂。评论区里也是他粉丝的狂欢庆祝,极尽溢美之词,她讪讪地退了出去。
正是好日头,她在自己的粉丝群发了明天的直播预告,打算说明一下最近的情况。虽然网上舆论已经消了,她?也算正名了吧。
没违法,没诈捐,也没傍大款,就是兢兢业业上了一年班,最后一个气不过就裸辞顺便炸公司一下的打工人罢了。
像她这样的故事,茶余饭后一两分钟都不够的谈资。
她百无聊赖地刷新着页面,许是刚刚浏览过的缘故,主页推送出了陈烬工作室发出的日程表。
【5.3号景山森林公园音乐节】
那不就是今天吗?这地儿?她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发现就在淮北,距离她不过二十多公里。
一个念头盘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她打开了陈烬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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