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三角眼太监眉毛竖起。
他刚要发作,抱着他腿的人就苦口婆心劝道:“干爹,不能打。不能打啊!”
认出干儿子小山子的声音,王公公忍着火气:“怎么就不能打了?你若不给咱家说清楚,仔细你的皮!”
小山子苦苦劝道:“干爹,您仔细瞧瞧她衣服的料子,这可是云锦,能穿这料子的人可都是皇亲国戚!干爹,真伤了她,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王公公定睛一看,她身上穿的果然是云锦。她......她莫非是哪位王爷家的郡主?王公公额头直冒冷汗。
男孩的注意力早已被王公公他们吸引过去。他踢了踢小黑猫,见它软趴趴、一动不动,便认定它已经死了。随后,他抬脚走到王公公身旁,抬着下巴:“喂,小丫头。你是谁家的?”
听见主子问话,王公公眼珠子一转,决定将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二皇子处置。
“殿下,她啊——”王公公剩下的话化作一声惨叫。
二皇子目睹了小公主逃脱的全部过程,拍手大笑:“哈哈哈,小丫头真有趣。”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小公主,直到看见她跑过去抱起小黑猫,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王公公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他在心里暗忖:“这宫里谁见了我王乡不给个笑脸。偏你个不知死活的贱丫头竟敢伤我!不管你是公主还是郡主,我定叫你脱层皮,好叫你知道我王乡的厉害。”
王公公瞧见主子沉下来的脸,心下便有了主意。他一把推开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小山子,凑到二皇子身边,佝偻着腰教唆他:“殿下,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皇后娘娘被猫叫惊扰得夜不能寐,凤体欠安。偏她竟敢当着您的面护着这畜生,依奴才之见,她是在咒皇后娘娘,存心和皇后娘娘作对呢。”
“啪——”
一道鞭子倏地抽打在小公主抱着猫的手上。她稚嫩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一道刺目的红痕。感受到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意,小公主抿紧了嘴唇。
二皇子用鞭子指着小公主,“放开那畜生!否则本殿下打死你!”
小公主对于二皇子的威胁置若罔闻,她抱紧了小猫,转身便跑。
见人跑了,二皇子冲着众太监气急败坏地吼道:“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快去给我抓住她!”
愣在原地的几个太监闻言立马追了上去。
他们边追边尖声呵斥道:“站住!”
小公主原本打算绕回会春殿,然而身后的太监却紧追不舍。若是太监跟到会春宫惊动了庄妃,她的下场会比挨鞭子还惨数倍。小公主身子一颤,打消了返回会春殿的念头,脚步一转,朝着偏僻的道路奔去。
绕过许多偏僻小径,小公主看到前方的围墙下有一处狗洞,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太监们,抱着猫钻了进去。
狗洞后面的建筑比别处更为辉煌壮丽,这里是小公主没有去过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眼,狗洞另一端露出好几只靴子。
太监们停在狗洞前,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乡,“王公公,咱们,还,还追吗?”
王乡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打死也想不到这个身着锦衣的小丫头竟然会不顾体面地去钻狗洞。
王乡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身上,指着他道:“你!爬进去。把她给咱家抓回来!”
被点到的小太监立马跪地求饶:“求王公公饶了奴才。对面是宣华殿,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未经传召擅自闯入,是会被打死的。”小太监额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
王乡露出恍然:“咱家想起来了,对面确是宣华殿。”他嘴边擎出一抹看好戏的笑,“真是自寻死路。”
小公主抱着猫贴着墙角往里走,精神异常紧绷。在皇宫里随意走动是非常危险的事,但她不敢走回头路,那群太监们肯定会在狗洞前守着。万一被他们抓住,她自己无所谓,这小黑猫定会被二皇子打死。为了保护小黑猫,她别无选择,只能谨慎前行。
走了片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靠近前方那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小公主缓缓停下脚步,直觉提醒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就在此刻,她怀里的小黑猫忽然挣脱她的怀抱,冲着那座宫殿跑去。
望着越跑越远的小黑猫,小公主犹豫片刻,抿紧嘴角追了上去。
-
而此刻的宣华殿内,文臣武将正争得面红耳赤。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若答应了他们,岂不是会让他们以为我姜国怕了他们!”说话之人浓眉倒竖,身形壮硕,身上充斥着浓郁的煞气,显然是一员武将。
“若是不允,那岂非是置边疆数万百姓于险境?我朝向来以仁德治天下,怎能置万民于水火而不顾!”反驳之人面容清瘦,一派文臣傲骨。
“边疆百姓对于冬日蛮子的劫掠早已见惯,他们自会躲起来。况且春日即将到来,那群蛮子并不会多留。”武将阵营给出不应允的理由。
“此次情况与以往皆不同。”文官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嗓音。
“有何不同?若是蛮子敢来,我等迎战便是!”
“赵将军稍安勿躁。”文官领袖齐相不疾不徐地从衣袖中掏出一道奏折,“据国师所说,蛮子与妖孽狼狈为奸,只怕边疆百姓躲起来也是无用。”话尚未说完,他手里的奏折已经被赵将军夺了去。
武官们传阅完奏折,齐齐愁容满面。
见武将们不再吭声,一位被这群莽夫气得够呛的文臣,心气难平地问道:“这下你们还敢向蛮夷迎战吗?”
武将们怎受得了这般挤兑,当下便撸起袖子,指着那人骂道:“这些年若不是我等在边疆和蛮子浴血奋战,你能在京城安稳地娶十八房貌美小妾!用你们文官的话说,那就是你颜之厚矣!”
文臣被赵将军指着鼻子骂,顿时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你,你,你血口喷人!”
同被骂的文臣关系亲密的其余文臣,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赵将军。
“要说厚颜无耻,有谁能比得上赵将军你呢?你在集市上纵马狂奔,撞伤百姓后,不仅不赔礼道歉,反倒指责百姓不长眼睛,你当真是天底下最厚颜无耻之人。”
而赵将军一方也不甘示弱,相互之间对骂起来。
文臣武将破口大骂的一幕,恰巧被追着小黑猫跑进宣华殿的小公主撞见,她望向满朝文武眼神中满是懊恼与心虚。她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这里很危险。她小心地四处望了望,没发现小黑猫的身影,便小心后退,想趁着这些大人还在争吵,察觉自己前离开。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方大臣们喋喋不休的争吵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待他再次睁开双眼,一眼便看见朝堂上混进来了一个孩子。
齐相见朝堂之上一片混乱,不成体统,便再度开口道:“陛下召集此次朝会,意在商议谁为质子一事,非是让诸位如市井之徒一般相互攻讦。”齐相的声音愈发威严,厉声呵斥道:“成何体统!”
齐相严厉的眼神扫向众人,与他对上眼神的人统统闭口不言。
齐相见朝堂恢复安静,心下满意,“好了,诸位都说说自己的看法,该选谁当质子。”
赵将军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从宗室中挑选一名少年作为质子,这有什么可商议的。”
文臣们纷纷摇头,说道:“不可。蛮子要求质子必须是陛下的亲生骨肉,倘若让他们知晓质子是假冒的,他们定会借此对我朝发难。这岂不是弄巧成拙?不可,不可。”
自己的意见遭人反驳,赵将军怒目瞪着文臣,喝道:“陛下仅有两位嫡子,难不成你们想让二皇子去做质子吗?”
文臣们头摇着得更厉害了,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赵将军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愤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你们还指望天上凭空掉下一位陛下的皇子来不成!”
齐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图观察皇帝的脸色,从而揣度皇帝的心思。不料,却见陛下一脸古怪地望着某处。齐相好奇心顿起,转头望去,只见殿门外站着一个面容颇为眼熟的孩子。
齐相微微眯起双眼,待将孩子的面容看真切后,心中猛地一惊——这孩子的相貌竟与陛下有五分相似,那双眼睛尤其相似。
齐相转头的动作在大臣们眼中显得极为突兀,他们纷纷跟着齐相转身,也看到了站在殿门外的小孩。
赵将军眼力最好,一眼便认出那孩子同陛下长得极为相像,他瞪圆双眼,惊声道:“老天爷竟真给陛下送了个孩子来?”
见满朝大臣的注意力都被那孩子吸引了过去,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低声吩咐身旁站立的太监总管:“钱忠,把她带走。”
钱公公:“诺。”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小公主后退的脚步猛地顿住,待看见高台上坐着的人动了动嘴后,便有人径直朝自己走来,她吓得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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