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表哥。”青年垂着头，似乎有些心虚，“但被唐判逮到，也只能算咱们倒霉不是么……我要是不从，现在恐怕已经死翘翘了。”
他说着，还剜了身后看戏的李含青一眼：“要说还是咱们当初大意了，这李含青果然是个扫把星！我就说，主动要留在游戏里的能是个什么好玩意？！”
若不是老板当初看好李含青，他早该除了这祸害！就一反骨仔，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鬼！
青年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他又看向老板：
“表哥，我们还是不要挣扎了，束手就擒吧。”叫时春的青年满脸殷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表哥！”
“放你娘的屁！”老板被这么一说，也是有些恼怒，“你唐厝算个狗屁！不就是捣了几个废物APP吗？！那是他们没本事！今天落在我手里，我一定叫你好看！”
说着，他的身躯不断膨胀，撑破了白西装。老板的双眼不断渗出鲜血，看上去煞是恐怖。
姜柳玉震惊：“这家伙有点吓人，现在可算是有点BOSS样了！”
“唐厝！拿命来！”
然而唐厝面对凶神恶煞的老板却是神色不改，他从风衣内兜里随手抽出一个卷轴，手一抖便将其展开。卷轴在某个位置停下后，唐厝便捧着卷轴，不急不缓读了起来。
“据判官录所书，你本名为钟冈。于十五年前创办APP《地狱之旅》，在五年前得到同行徐青的注资，正式将APP名字改为《黑色契约》。”
“只是当年在登记时，你却瞒天过海，骗取营业执照，表面是做一个通阴阳的直播APP，实际上却一直做着扣押魂魄的违律行为、跳过奈何桥系统，扰乱灵魂正常轮回，桩桩罪行，皆有据可查。”
念到这里，唐厝收起了判官录。他重新提刀，直指钟冈。
“判官录在我进入这个空间后便接入了你们系统，以上信息全部出自你们APP，钟老板还是莫要抵抗，乖乖伏法。你非法经营证据确凿，害鬼不浅，根据冥府律法，应在血池地狱遭受三千年换血洗礼。”
“想让老子乖乖伏法？”钟冈发出冷笑，“小兔崽子，你还早三千年呢！！”
说着，钟冈一声怪叫，直直朝着唐厝冲过来。唐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没劲，好歹也是个大型APP，本以为老板会识趣些。”
唐厝出刀，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钟冈的一条胳膊就这样被生生卸了下来！
只是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唐厝便手起刀落，将他的另一只胳膊也直接斩断。
一时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墙壁与家具。钟冈倒在血泊当中，嘶哑哀嚎。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姜柳玉脸色也是白了白。杜松华不说话，李含青却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我说了，我不想搞成这样。”说来也怪，唐厝明明靠钟冈最近，身上却没溅上哪怕一滴鲜血，“为什么，就是偏偏不配合呢？”
钟冈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驳什么。然而下一瞬，房间里突然金光大盛。几道锁链落下，穿过了钟冈的琵琶骨，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细细看去，那锁链上，还带着几枚钢钉，就这样直接把钟冈贯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钟冈终于抑制不住，发出了阵阵惨嚎。然而他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甚至连打滚都做不到。
“呼，赶上了。”金光散去，从中走出了一个穿着一身湛蓝色圆领袍的年轻人。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他一出现，就配合着唐厝制服了钟冈。
唐厝见到来人，也是微微拱手，唤了声：“许久不见，南笙大人。”
南笙见状，也是无奈：“唐主任不必这般叫我，现在你在三界办事处，官可是比我大。”
“习惯了。”唐厝转身，对身后几人说道，“这位是阴律司的南笙，我的同事。三界办事处成立后，是他一直配合着我摧毁APP的工作。”
杜松华下意识点点头：“嗯，他看起来比你像判官多了。”
“我还是比较怀念和你在阴律司共事的时候。”南笙突然感慨，“那时候也不用总出外勤，去管这些不知死活的疯鬼。”
唐厝没理会南笙的抱怨，又道：“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你带来的那些鬼差已经稳住了局势。”
“嗯，确实如此。”南笙从怀里抽出一卷跟唐厝一模一样的判官录，随手拍了拍，“已经接入了咱们冥府的系统，现在鬼差们正在依次对每一只在APP里工作的小鬼进行判罚，到时候该放去轮回的就去轮回，该去十八层地狱受难的就去受难……”
“现在已经逮住了这APP的老板，那个叫徐青的投资人也派人去逮捕了，大概一炷香内就会被带去阴律司审判。呼，怎么说？这个APP系统里的内容已经被全部备份，我也派人毁掉了APP核心，让它无法继续运行下去……”
“还好只是个丁级的APP，善后起来也比较方便。”南笙感叹一句，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直龟缩在后面装王八的时春，厉声道：
“后面那个！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黑色契约》名义上的二把手！我说怎么找半天没找到你，原来躲在这？怎么，还想躲避我们阴律司的判罚吗？！”
时春眼神闪躲，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便灰溜溜走了出来，在南笙与唐厝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见过二位大人……”
“行了，别套近乎了。”南笙似乎有点不耐烦，他再次展开判官录，眉头紧锁，“你犯的罪，可是不比这钟冈轻。按照律法，你也应当在血池地狱受刑两千年。”
时春听着，顿时一僵：“大人，我这多少算是自首吧？为何还要承受两千年血池之苦？”
“自首归自首，你犯下的这些错，本应受罚两千五百年。”南笙收起判官录，不为所动，“看在你帮助我们的份上，我还替你减了五百年刑罚。莫要再讨价还价，现在就去领罚吧。”
说着，身后走廊里便冲出两个黑衣阴差，他们一左一右架着腿脚发软的时春离开。一连走出去很远，众人还能听到时春的哀嚎。
“哎，角落里的那个，你叫什么名字？”终于，南笙还发现了李含青这个漏网之鱼。他本欲翻开判官录查看，却被唐厝拦下。
“那人叫李含青，我看过他的档案。他也是被APP裹挟的，在系统崩溃后自行离去便好。估计你的手下已经给他断过生平了，我看他身上有标记。”
“哦，原来如此。”南笙不疑有他，他捡起锁链，押着钟冈便离开，“那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喝一杯啊唐厝。”
“自然会的。”唐厝点了点头，南笙也是嘿嘿一笑。又是一道金光闪过，南笙和那老板钟冈都是消失不见。想来，钟冈应是被南笙亲自押去受刑了。
“总算结束了。”唐厝似乎放松了几分，他看向角落里的姜柳玉等人，轻道，“事情已经结束了，APP在逐渐瓦解。你们很快便会离开，等到你们再次苏醒后，也不会留下任何关于游戏的记忆。”
“回到现实后，你们好好休息，努力生活吧。”
“哎，那这个游戏说好给我们的奖励……”杜松华不死心，弱弱问了这么一句。
听了杜松华的话，姜柳玉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命保住就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唐厝点了点头，表达了对姜柳玉的赞同：“正是如此，APP的存在本就不合规矩。那么他们承诺的一切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又怎么可能真的实现你们的愿望呢？”
“我是无所谓。”姜柳玉一叉腰，“对我来说，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只是，想起刚刚种种，姜柳玉又回想起了唐厝当初说过的话，突然恍然大悟。
“唐厝，你曾经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姜柳玉顿了顿，“是不是因为你身为判官，不希望看到有人‘犯错’呢？”
毕竟经受审判后，杀人者一定会被投入地狱，经受无比痛苦的刑罚。
“没错。”唐厝点了点头，“钟冈和时春的下场，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害人者，终将受到惩罚。有时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劝你们不要害人啊。”唐厝好像在回答姜柳玉的话，目光却一直没有从杜松华身上移开。
杜松华回望唐厝，也是皮笑肉不笑。想来他也是觉得自己并非死人，现在还轮不到唐厝来审判。
“那你也已经不能审判我了啊，游戏已经结束，我也还活着。等到了现实里，我依旧该咋样咋样啊！”杜松华梗着脖子，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你的同事，不也没有审判我吗？说到底，你们这些判官，似乎也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可一世啊。”杜松华嘴上依旧不饶人。
唐厝摇了摇头，淡淡道：
“现在确实如此，可许多年后等你死了，你的灵魂来到冥府，到时我，或是我的同事，还是会审判你。你会如此，那些在游戏中杀害别人的玩家，亦会如此。”
“作恶者，就算能逃过现世的制裁，在他身死后，也逃不过判官的法眼。”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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