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有多艰难，回去的时候便是双倍艰难。
这位老师的身体着实有些不给力，毕竟他已经在山里饿了两天一夜，四肢都有些发软。
季白看着对方颤颤巍巍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忍心，便招呼沈宴合力将他搀扶着。
但山林里黑漆嘛漆的，连月光都没有，只有他们手上微弱的手电筒光芒，还得时不时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细小树枝，没走半小时，三人都有些受不住了。
根据来时走的路程，走出去估计得翻倍，等回到村子里差不多也得早上四五点了。
这谁受得住呀！
嘶。
季白觉得不太妙，他顿在原地。
“嗯？怎么了？”
沈宴都半眯着眼睛了，身体虽然还被动向前，僵硬地走着，但灵魂早就入睡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怎么还没到啊。”
季白也很累，他突然想到了个馊主意，转头看向了一侧的祂，朝祂羞涩地抿唇一笑。
祂：“……又怎么了？”
语气还夹杂着不耐烦。
“你应该可以把我们直接带到村子里去吧？就像前几天你将老师带走一样？”
季白着实是不想走了，他想试试腾云驾雾的感觉。
更何况他觉得这鬼灵如果能一次性带走他们三人，那力量确实是非常恐怖的，他的胜率估计只占两成了。
祂默默看了季白好几十秒，眼眸里满是不耐烦，但还是忍住了。
没有任何动静。
“咳咳。”季白诱惑祂，“我们早点儿进村，小姑娘也能早点儿投胎转世，你说是吗？”
“别骗我，不然……”
祂说完，挥袖。
一阵阵黑雾腾空而起，包裹住几人。
季白下意识地揽住了沈宴的肩膀：“没事吧。”
沈宴摇摇头，语气兴奋：“这是不是所谓的御剑飞行？牛啊！”
“季白，你会这个吗？”
季白：“……不会。”
好气噢。
御剑飞行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呢。
被黑雾包裹住的老师难耐地低哼一声，他又记起了当时被黑雾卷起的感觉，真的头晕。
季白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被黑雾卷起来后速度并没有特别快，约莫是从原来走路的速度，变为了踩轮滑的速度。
可能是人太多，黑雾承载不了这样多的力量。
也可能是其他别的原因。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他们在密林里一脚一脚地艰难前行要好很多。
照这个速度，估计还得半个钟头。
季白闲着也是闲着，便试探着问了在外面的祂：“你们是夫妻吗？”
祂没有说话。
季白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村里的小矮人说你们是双胞胎兄妹，为了旱灾主动献祭给天神。”
祂依旧没有说话。
包裹着季白等人的黑雾却翻滚个不停。
他感受到浓浓的怨气和愤怒，隐约中季白好似感觉到一丝凉意，他挣扎着四处望去，顺着黑雾扭曲的旋涡伸手探去，却摸到了干枯粗糙、疤痕横生的带有弹性的冰凉肌肤。
——是祂裸-露在外的胸膛。
黑雾翻滚中突然停滞下来，没再前行，似乎被这操作搞无语了。
季白嘶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抱歉哈。”
沈宴懵懂地转过头望向他：“没事呀。”
季白给他一个白眼：“没跟你说话。”
片刻后，黑雾继续前行。
似乎是祂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一路上沉默着，距离村子也越来越近。季白在这半路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祂为什么这么着急？
其实祂有很多时间慢慢去折磨那群小矮人们，祂带走小矮人的那一晚还敲了两次门，十分享受小矮人们的恐惧。
但转眼，祂却主动出来，只为了将自己的小女儿送走。
嘶。
季白脑海中翻腾了多个想法，唯一能确定的是：祂的灵体，抑或是祂所构建出来的世界，祂所拥有的力量，正在逐步坍塌。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吞噬了小矮人们后开始的。
是诅咒吗？
-
村子里这会儿灯火通明，大家都没有心情睡觉。
在晚上八点左右季白和沈宴仍没有回来后，周子文和王费便陷入了焦灼中，来回在门口踱步。
王费絮絮叨叨：“他们到底去哪了？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话刚说出口又疯狂否定：“季白那么聪明厉害，祂肯定不是对手的。而且沈宴不是三十岁才有大劫么，老天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周子文摇着扇子，微微用手压着一阵阵泛痛的胃。她饿过了头，又没有任何食欲进食，双唇枯白，眼神犀利地看向一旁的麻花辫姑娘：“真的和你们没关系吗？”
季白沈宴是跟他们一起上山后才失踪的。
麻花辫姑娘这会儿也是六神无主，疯狂摇头：“我们上山后就分开了，当时一起说好了，等太阳快下山时，就赶紧出来别待在里面……”
眼镜男眼睛一亮：“……或者，他们找到了老师他们，所以回来的这么慢？”
周子文快要烦死了。
没看到九点后，祂压根没出现吗？
这说明季白他们肯定撞上了祂，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
她懒得听这些自我安慰的话，便绕着被系在水碓旁的小矮人们转悠了一圈。
夜色降临后，这群小矮人被太阳晒得干瘪的皮肤又慢慢充盈起来，就像是魔术一般。他们被禁锢的力量也恢复过来，但好在季白原本就想到这个可能性，在系他们的时候特地下了功夫。
最鼎盛力量的时候挣脱不开绳索和藤蔓，等九点一过，力量又慢慢地消退了下去，小矮人们更是没办法挣脱开来。
只能借着劲疯狂辱骂。
“骂吧骂吧，就这藏污纳垢腐朽不堪的地方，干脆一把火烧了算了。”周子文说完，四下张望，真的生起了一把火把这地方烧个干净的想法。
王费深呼一口气：季大师不见了，他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更有种人面对未知的恐惧。
四人就这么在水碓旁坐着，原本的恐惧也变成了迷茫。
怕祂回来吗？
当然怕。
但更怕的是季白回不来了。
不过反正有着近两百个小矮人一同陪葬，他们怕什么！
本来事情就是这群小矮人搞出来的，报应！
都是报应！
-
凌晨两点，黑雾席卷了整个村子。
被寒意和恐惧震慑的四人和小矮人们一同，抬头看向了水碓旁。
“嘭嘭嘭……”
横木规律地继续敲击着石桶，发出沉闷的声音。
周子文陡然一惊：她这才想起来，从晚上开始，水碓就再也没有运转过。只是因为季白的事压在心头，一直被他们所有人忽略掉了。
如今水碓再次运转，沉闷的声音更像是压在他们心头的石头。
周子文几欲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头悲凉一片。
祂来了。
那季白和沈宴呢？
去哪儿了?
下一秒，周子文便听到季白清朗中夹杂着埋怨的声音：“轻点。”
周子文瞪大眼睛，便看见黑雾散去，不远处的地上倒着三个人。
其中季白被压在最下面，那位老者的腿还压在季白的腿上。
而沈宴则整个都压在季白身上。
周子文：“……”
你们他妈的，出去快活了是吧。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调侃两句，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祂和小姑娘，下意识的呼喊被迫咽进嘴里，惊吓过度，开始不停地打起嗝来。
季白一听，转头一看，一乐。
沈宴便已经补刀：“这还早呢。就开始打鸣了？”
周子文：“……”
艹。
谢谢小可爱们的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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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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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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