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坠落时，季白还强忍着疼痛，伸手托住了沈宴的头。
他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敬业的。
“哼。”落地时，季白闷哼一声，顺手撸了把卷毛贵人略有些打结的头发，啧，这么多天被困在村子里，卷毛贵人未经打理的卷发已经开始炸毛，散在他胸膛还怪好看的。
“我还活着？”沈宴一脸惊喜地转了个方向，双手撑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身下的季白，笑容都兜不出喜悦。
他用力抱住季白，头在他肩膀处疯狂蹭蹭，快乐得像一只疯狂摇尾巴的小狗：“季白，你也太棒了！你好牛真的！”
“你就是小说里的主角！我一定要永远跟着你！”
季白无奈又好笑：“你再不起来，我就死在这里了。”
“好吧，坏人，不让我多抱一下。”沈宴爬起来，伸手将季白拉了起来。
正祭祖畅想的陈大丫张大嘴巴，看到眼前这一幕后，自己伸手将嘴巴合上：
祖宗啊！你还是再送一个来吧！
“噢哟！”沈宴一转头，便瞧见了半蹲在地上披头散发穿着红睡衣的女人，不由一蹦三尺高，紧紧抱住季白不放。
“又来一个！”
季白定定打量两秒，确定是活人后，便微微踮脚捏着沈宴的脖子让他回头看：“活人！”
“别自己吓自己！”
陈大丫这会儿也琢磨过来，细细品味了两秒，探头询问：“你们是……刚穿越的？”
阅览了无数本小说的季白/沈宴：“……”
两人默默摇头，季白主动出面：“您好，我们是从黄柿子村过来的，请问您知道往哪边走吗？”
“黄柿子村？”陈大丫想了想，“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过这座山的对面有片种满了野柿子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黄柿子村。”
“因为那边比较偏僻，我也一直没去过。”
说着，她又瞧了眼天色：“还有两三个钟头天才亮，这黑黢黢的爬山……也不太安全。”
季白一听放下心来，熟练地掏出了手机看着时间：04:01分。
好几天没睡好觉，这会儿确认没危险后，便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一边打哈欠，一边泪眼朦胧地直勾勾望着陈大丫。
陈大丫心思灵巧，见对方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便点了点头：“前面亮灯的就是我家，有多余的空房间可以让你们休息一晚……不过……”
“怎么了？很为难吗？”季白半蹲着询问。
沈宴也保持一样的姿势，半蹲着渴望地望着对方。
“倒也不是为难，只是我实岁二十五了，还没结婚，村里老一辈比较嘴人。你们深夜住进我家里，倒怕有些不好听的话传来……当然我是不在意的，但你们一看就是城里人，怕你们在意。”
陈大丫挠了挠头：“村里人都说我单身到现在是祖宗不保佑，这不，大半夜想着拜拜祖宗讨个家么。”
主要是大半夜被家里人也嘴了一道睡不着觉，心里憋气。
他们村的祖坟都在离院子不远的小土坡上，离得近很方便。
陈大丫便干脆穿着睡衣出来散散心，顺便给祖宗拜拜讨个顺心如意。
“这确实是个问题。”
季白虽然不在意，但这个时间点确实比较微妙，为了不给人大姑娘惹事生非，便主动提出等天亮后再去借住，按照民宿的价格给钱。
毕竟他们迫切希望找个地方去洗头洗澡，顺便吃顿饭睡个觉。
再这样下去，神仙也熬不住呢。
两个邋里邋遢的人也不在意，顺势倒在了……祖坟中间，双手交叉托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看着天空。
“能看到星星诶！”沈宴吃惊，“居然能看到星星！”
在帝都，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星星。
只有去草原时才能窥探到那漫天繁星，令他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这里的星星虽然只有零星几颗，但丝毫不减他的喜悦。
季白顺势望向那零星几颗星星，突然想起了云中山：“每年夏天，云中山上就会出现满天星河，小时候我最喜欢在道观庭院里看星星。”
“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一言为定。”
陈大丫烧完了纸钱，不太虔诚地拜了三拜，也随着他们的目光抬眸看向星星：“确实，挺好看的。”
互不认识的人一起欣赏着这片共有的星星，静谧地共处着，放松着。
“就是好像忘记了什么。”季白嘟囔，眼睛半眯着，慢慢睡了过去。
听到他渐渐绵长的呼吸声，沈宴强打起精神，守护在他身旁，不敢入睡。
开玩笑，万一这又是一个黄柿子村呢。
-
黄龙山顶，穿着灰白色长袍的道士凝望着山脚位置。
肆虐的风吹起他雪白的长发，暗淡的弯月和零星的几颗星星勉强照亮他出尘清隽的脸庞。
看着黑烟弥漫、阴气冲天的黄柿子村，再看看守在村旁的两辆SUV，他又按捺住动作，顺势坐在了大石头上，从一侧的竹篓里掏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打开浅酌一口。
“真是……令为师自豪。”
-
半梦半醒中，季白恍惚间听见闹人的铃声，半眯着眼朦脓望去，就见沈宴正小声和对面说着什么，听不太真切，迷糊中听到“山对面，你们导航过来，位置共享”等字眼。
胸口泛起阵痛，季白闷哼一声又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时，是在镇上的镇医院里，他左手腕上插着吊针，正挂着点滴。
旁边的病床上躺着左腿被打上石膏绑了绷带的眼镜男。
幸存的几个人全都窝在这不足三十平米的病房里，叽叽歪歪地啃着水果、磕着瓜子，交流着信息。
或许是沈宴正单方面地交流信息。
“你们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吗？昨晚上那一幕我能写到自己的墓志铭上，让我子孙十八代口口相传……”
“哎贫瘠的词汇描述不出当时的震撼，早知道我应该录个像的……”
周子文、王费等人：“……”
你特么，就嘚瑟吧！
要不是知道待在那里只能给季白添乱，说什么他们也要留下来好好看看！
“你们……”季白刚出声便干咳了两声，瞬间四双手伸过来，端水的端水，喂水果的喂水果，捏肩膀的捏肩膀，还有一个正殷勤地给他整理歪领的病服上衣。
“……”
季白半眯着眼睛，看着这群作秀的人。
沈宴整理完季白的上衣后，一把挤开众人，委屈巴巴：“季白，你受伤了。你昨晚一直喊热喊疼……”
实际上只是临睡过去扯到伤口闷哼一声的季白：“……真的吗？”
他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医生说你太累了，你的五脏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挫伤，需要好好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行。”沈宴西子捧心状，“你保护了我！你是我的英雄！”
病房里的所有人：“……”
季白五官扭曲，重新躺倒在病床上，目光望向其他人，有声呐喊：“都给我滚出去。”
“哈哈哈哈！”
病房内瞬间笑作一团，冲散了黄柿子村带来的阴霾。
季白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实在躺不下去。
他还得去黄柿子村看看鬼灵和小矮人们的情况。
总得亲自确认后才能放心。
但这群狐朋狗友硬是不放心，给他买了个轮椅，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好他的病体，不让他下地走一步。
如果要去黄柿子村，那就只能推着他去。
季白：“……”
很多脏话要说。
麻花辫姑娘他们留在病房里照顾眼镜男，老师经历这一遭也需要好好休养，双方只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就此别过。
以后有缘再见。
-
一夜过后的黄柿子村荒凉得令人可怕。
再也找不到刚进村时的样子。
这里杂乱无章地竖立着若干墓碑，墓碑上篆刻的字体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斑驳腐化。
杂草横生，腥臭味遍布。
熟悉的枯叶占满了这片土地。
不远处的小河流干涸停流，熟悉的木制大水碓停止运转，横木悬挂在半空中，石桶里堆积了大片随风飘来的枯叶。
这里静谧异常，原本一路上能听到的鸟雀声和蟋蟀声，都在这片区域里消失不见。
只剩轮椅在地面上滑动时传出的辘辘声，和脚踩杂草枯叶时的簌簌声。
季白停留在最近的一个墓碑前，仔细辨认后才发现这墓碑上刻的是序号。
它面前的墓碑标记为21号。
“他们早就死了吗？”
沈宴等人望着这片地方，好奇异常：“我一直以为那些小矮人们还活着。”
“嗯，死了。应该是鬼灵出世之时，他们就死了。”季白推动着轮椅扶手，缓慢向前滑动，“只是强大的执念和无数被迫困死在这片土地的怨气，让这里还维持着当年毁灭时的模样。”
季白敲击着轮椅：“就是很奇怪。”
“祂的执念和怨气真的有这么强大么？能构建一个幻境几十年？”
而且单凭幻境里的执念和怨气，就能把他打成这样……
呜。
难道真的是他刚下山太菜了？
晚安么么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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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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