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想知道?”
“废话,不想知道我就不会站这了。”
蔺郁苍握住柳欲的手缓声道:“那就要劳烦少卿做一下坏人,去试探一番了。”
“做坏人?”柳欲吃惊的看着蔺郁苍,好一会狐疑道:“做坏人可以,但……你有其它证据证明谁是凶手吗?你能保证他真的是凶手?”
“没有。”蔺郁苍见柳欲面色渐渐转冷,含笑解释道:“少卿不用担心,不久前我让南旻带人去万宅寻找线索,他意外寻到了一样东西,想来此物能证明他们就是凶手。”
“他们?”柳欲微惊,不解道:“凶手还真不止一人?团伙作案!”
蔺郁苍笑道:“少卿去试探一番,便知真晓。”
柳欲点了点头,“便信你一回,在这之前,给我看看那东西呗!”
蔺郁苍摇头神秘道:“少卿看不得,看了就没神秘感了。”
“切,搞的我很好奇一样,不看就不看呗。”柳欲抽回手双手叉腰道:“说吧,要怎样试探。”
“少卿不急,先与云鹤去看一样东西。”蔺郁苍说完,牵着柳欲往外走。
“去看什么?你不说清我就不去了!”
*
“天色已不早,趁城门还未关,拿着你的包袱,赶紧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回来!不要再让我在合乐看到你!”
齐之荣看着脸上尽是怒意与痛苦的翁娘子,目光移到坐在上位沉默不语的翁家老爷与夫人,一旁低头的翁问兰与曾兴怀身上,目光轻颤,半晌弯腰捡起被扔到脚边的包袱,转身就要走。
“站住!”曾兴怀几步上前挡在齐之荣身前哑声道:“你走之前,应该去给她上一柱香。”
“她的尸体不在这,我就是想上香,也是无处可上。”齐之荣推开曾兴怀,犹豫一瞬叹道:“那蔺郁苍等人非无能之辈,我若是再不走,就没机会了。诸位,后会有期。”
翁娘子甩袖叫道:“滚,赶快滚!”
齐之荣握紧包袱,一咬牙大步往外走。
雷声阵阵,雨势渐大,齐之荣撑着伞离开了翁府。
街上的行人不知为何不见一个,唯有齐之荣一人,除了雨滴落下声,甚是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脚步声。
齐之荣停下,看着那人,蓑衣下是一身黑衣,箬笠下黑布蒙面,手握一把弯刀,看此行头,极像一名刺客。
指尖扣紧包袱,齐之荣脸上闪过冷意,缓慢后退道:“你是刺客?白日现身,意欲何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秀才见谅。”刺客脚下未停,口中的声音却似被可以压低,带着丝丝古怪。
“我此生行事无错,没人可以要我性命!”齐之荣手伸进包袱,面上的冷意渐浓。
“你这书生,好生冷静。”刺客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夸奖,下一秒弯刀举起向书生砍去。
伞被扔弃,软鞭直袭刺客面门。
*
“不行,我心中甚是不安!我得去送他一程!”翁娘子心中很是焦急,也顾不上什么转身就要走。
“姐姐,你出了这个门,便有嫌疑了。”翁问兰上前劝道:“他走便是为了不连累翁家,你这样做,是要把翁家牵连在内吗?”
翁娘子回头看着面露不赞同的翁家老爷与夫人,偏头失笑道:“从你们下定决心那刻,翁家便早已牵连在内,岂是杀了一个尹欣,让一个齐之荣离开便能解决的事?爹娘,问兰,你们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逃不掉的。无论如何,翁家都洗不干净了。”
“他是我兄弟,我去送他一程。”曾兴怀说罢,缓慢向屋外走去。
翁娘子轻笑一声,看向翁问兰道:“问兰,不论真心与假意,你都与万姑娘做过真心姐妹,你连做做样子都不愿吗?”
翁问兰垂眸不语,只是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却不料还未走上几步,只听“嘭”的一声,宅门被人踢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被五花大绑押着,身上衣物破烂的齐之荣,后边跟着蔺郁苍等人,包括周老,万岱和一名刺客打扮的人。
一行人收了伞走近屋中,蔺郁苍为刺客解下蓑衣与箬笠,从南旻手中接过斗篷为刺客披上,然后才解下刺客脸上的黑布,赫然是柳欲。
蔺郁苍拉着柳欲寻了位置坐下,扫了眼脸色各异的翁家人,捂着柳欲有些冰凉的双手向对面的县令淡淡道:“县令想知道什么,可自行审问。”
翁家老爷与夫人连忙从主座上起来,与翁问等人站在一处。
县令看了眼被强行跪下的齐之荣,又看向翁家人不解道:“本县令思来想去,着实想不到你们与万寻菱有何仇恨。还有你,曾兴怀曾举人,万寻菱的死,你当真参与了?”
翁家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开口。
县令又道:“翁问兰,你素日与万寻菱交好,怎么会害她呢?”
翁问兰笑了一下,扭头叹道:“若是她不姓万,那该有多好。”
县令沉默一瞬,恳求道:“蔺大人,此案还是交由你来审吧,此丑,我在旁听着便够了。”
“蔺某,只能尽力了。”蔺郁苍微微抬眸,给了南旻一个眼神。
南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块叠好的帕子,走到齐之荣身旁蹲下,展开道:“秀才,仔细看看。”
帕子上,是用血写出来的八个字:李家,秀才,众人,杀我。
柳欲轻声问:“这就是南旻在万宅找到的东西?只有这一样吗?”
蔺郁苍微微偏头道:“不止,但不重要了。”
南旻站起,举着帕子绕了一圈,走回原位站好将帕子收起。
齐之荣冷笑道:“蔺大人就要凭一块不知缘由的帕子,就要定我齐某人一个杀人的罪名?帕子上写的是李家,与我齐之荣有何关系!”
“是吗,郑贺,先前万善人说没见过齐秀才,那就带万善人看看,可熟悉眼前之人。”
“是。”郑贺领命,压着步伐不稳的万岱走上前。
“这……”万岱看了半晌,低喃道:“很像,与李家大公子长的很像,别人或许会认错,但我不会。李家大公子育有两子,分别名玉成玉生,根据年岁来判断,他是玉成。”
“李玉成,倒也是一个好名字。”蔺郁苍意味不明的轻笑道:“不害凶手反害无辜之人,可惜了这么一个名字。”
“对,我是李玉成。”齐之荣眼含恨意的盯着万岱,咬牙道:“你们不定真正该死之人的罪,反而要定我的罪,我不服!”
“你还不服气?你杀万寻菱时,可曾想过她与李家灭门有任何关系!她也是一个无辜之人!”柳欲猛地站起骂道:“你若真的是一个男儿,又怎会去杀一个无辜之人泄愤!”
“她姓万,这就是她的错!”齐之荣冷笑道:“当年万岱灭我李家的时候,可不见他放过非李姓之人,如今我一报还一报,何错之有!”
不擅长怼人的柳欲沉默一瞬,目光移向蔺郁苍。
蔺郁苍轻轻拍了拍柳欲的手,看向齐之荣轻笑着嘲道:“他没杀了你,也是他的错了。”
“你!”齐之荣心中一怒,刚站到一半又被郑贺压了下去。
“你说得,我就说不得了?”蔺郁苍道:“李家灭门案不归我管,具体因果如何我不想知道。你只需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齐之荣轻轻瞥了眼蔺郁苍,低头不语。
“翁姑娘,你曾说,你还想喝上万姑娘酿的桂花酿,可喝上了?”蔺郁苍道:“三盏酒杯,总有一盏是为你留的。”
翁问兰身子轻晃,眼眶发红道:“蔺大人,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寻菱的死和我有关?的确,如果不是我去寻大夫,寻菱也想不会……”
蔺郁苍瞥了翁问兰一眼,收回视线道:“现在时间还早,蔺某就为诸位讲一个故事吧。”
县令忙道:“蔺县令,这会不会……耽误案子?”
蔺郁苍礼貌笑道:“那交由县令您来审?”
柳欲扯了扯蔺郁苍的袖子,“蔺郁苍,你要讲什么故事?”
县令摇头道:“不,先前说过蔺县令您全权负责,本县令绝不出尔反尔,蔺县令您接着审吧。”
蔺郁苍轻声道:“和案子有关,少卿稍后便知。”
*
“齐之荣,你快些!不然赶不上阿姐她们了!”
“这就来了。”齐之荣的步伐在看到靠在街角的乞丐老妇时微顿,随后快步跟上翁问兰。
“齐之荣,今日我们去寺中上香,这是一件很庄严的事,你可不能再半路跑了。”翁问兰头一偏盯着齐之荣一脸严肃。
“好。”齐之荣眼眸低垂,轻轻应了一声。
少女得到应允,唇角上扬,跑向在前方等待的阿姐与好友。
齐之荣抬眸,前面是灵动鲜活的少女,偏头看去,是眼含恨意与冷漠的老妇。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挥之不去的血迹又在眼前浮现,齐之荣只觉得心口闷的很。
他又想,只要能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下地狱又如何。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恶毒又有效果的计划。
*
“玉成,几年相处,就你下不去手了吗?”
尹欣催促的声音在耳边,齐之荣回头否认道:“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舍不得下手吧。”尹欣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道:“若是他们见你如此,只怕会很失望吧。”
失望?齐之荣眼眸轻颤,缓缓低眸,寺庙的烛火味残留于衣袖,让他感到不适。黄昏时分,手中的短刃一半处于阴影,一半处于光明,连昏迷靠着树干的少女也是如此。
从做出决定那刻,就注定了未来会坠入地狱,此刻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齐之荣将短刃收回,轻叹一声道:“婶婶,我只是突然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尹欣微怔,“什么主意?”
“一个人越是在意什么,就毁了什么,一点一点的摧毁。”齐之荣轻笑着,唇角的笑带着薄凉,“我曾观察过,除了家产,万岱在意的便是这位侄女。”
“当真?”尹欣有些迟疑,她怕,这样做了,万岱依旧没有丝毫损耗。
齐之荣点头道:“当真。”
尹欣握住齐之荣的手,眼中闪过泪意,吸了一口气温声道:“玉成,婶婶无能,什么都做不了了,这仇,只能靠你了。”
齐之荣垂眸看着那双手,曾经婶婶的手如蚕丝般细腻,细长柔美,白皙中透着温润,如今的这双手她的如秋后的树皮,干涩而粗糙。
抬眸再看,眼前的女人身形开始佝偻,发中黑白参半,白皙的脸难寻半分,只见细纹与蜡黄,双眼带着几分混浊与无神。
曾经的合乐有名美人,难见半分踪影。
过往种种在脑中不断闪过,难言的悲伤涌上心头。齐之荣猛地轻轻抱住尹欣,轻声哽咽道:“婶婶,这仇,我必报。”
作者脑子已死机,不知道在写什么,先凑合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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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开始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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