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下了几天小雨的东京终于放晴，明月高悬，被打落在地的花瓣混着未干的泥土显得十分黏腻。
天台上，身着浅色卫衣的青年点了支烟，百无聊赖地注视着樱花树下举拳对峙的未来同期。
“朗姆？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耳麦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刮擦声，是基安蒂拿刀在墙面划着朗姆的名字：“非洲！非洲！老不死的东西，当初就该直接弄死他！”
“出差而已。”青年的语气相当敷衍：“我倒是宁愿跟你一起去。”
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卧底任务，十六夜明音烦躁地叹了口气。
“那还是你更可怜。”基安蒂幸灾乐祸道：“我和科恩都没想过你会答应。”
谈话间，她利落地给枪械装上子弹，认真等待一个相对合适的狙击时机。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耳麦里只剩下扣动扳机，然后——
是子弹破开空气的声音。
十六夜明音忽然笑了起来。
“又发什么神经。”基安蒂迅速收枪，准备按照指定路线撤退，像是想起什么，她眉梢一挑打趣：“这样下去没人能受得了你。”
十六夜明音没有回应，只是托腮望向教学楼下被巡查教官追逐的两人。“记忆”中的波本危险又神秘，他没料到22岁的波本会是这个样子。
回忆着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和系统，青年吐了口烟，问：“基安蒂……”
基安蒂有了不好的预感：“停下、我不想听！”
十六夜明音可不管她想不想听：“你会为了我背叛Boss吗？或者，你愿意在Boss下令追杀我的时候保护我吗？”
他还是有些介意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刻琴酒没有出现。
基安蒂打了个激灵，不带丝毫犹豫：“绝对不会。”
“为什么？”
话音刚落，伴随着基安蒂微不可闻的呼吸，耳麦里传来警察的严肃盘问。激进冷血的杀手抽出绑在腰腹的手枪，在十六夜明音的撤退指令中隐蔽身形，调转方向。
见搜查者没有追来，她才说道：“当然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十六夜明音“哦”了一声：“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好恶心。”朋友这个词听得基安蒂想吐，她忍不住提醒：“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十六夜明音将烟蒂在墙面摁灭：“我是——”
“闭嘴！”
虽然否认了朋友关系，可认识十多年来的默契，让基安蒂瞬间猜到了那句未说完的话。
耳麦被扔到脚下踩碎，她重新将电话拨了过去：“你想死吗？冰酒，你想死吗？”
“怎么这么凶啊。”十六夜明音勾了勾唇，没给她再次阻止的机会：“我是宣告光明终结之人，此身已背负毁灭的命运。”
“冰酒！！！”
听到自己年幼无知时说过的话被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基安蒂暴躁地向地面连开数枪。
喧闹的警笛声响起。
百分之四十一的任务完成率，这就是基安蒂。
十六夜明音憋了很久才没笑出声来，他装模作样地惋惜：“看来这次又有人拿不到尾款了。”
“去死！去死！冰酒！我要杀了你！”
十六夜明音心情不错地挂断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过几天再放出来吧，青年愉快地想。
……
次日，一宿没睡，补完十二份报告的十六夜明音在洗漱完毕后向操场走去。他漫不经心地寻找着昨天带领自己报道的鬼冢八藏，却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面孔。
波本。
接连不断的巧合让这位警校新生稍微提起了几分兴趣，在同样好奇的目光里，十六夜明音来到队伍末尾站定。
一行人在班长的带领下开始早训，青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得益于加入组织后没几年就凭借出色的黑客技术得到了琴酒的赏识，十六夜明音是个彻头彻尾的体力废柴，运动白痴。
即使经过了为期……几个月来着？
十六夜明音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思绪飘远。组织特训他没什么印象，倒是回忆起琴酒最初的教学。
平稳、缓慢、沉住呼吸——
“十六夜！”操场对面的鬼冢八藏直接喊出了青年的名字：“再不好好跑就来我办公室跑！”
没有办法，十六夜明音只得加速。
由不起眼蓝色皮筋扎起的黑色半长发垂在脑后，身材单薄的青年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擦肩而过。
他们只看到一个不甚清晰的侧脸。
“刚才教官喊的就是他吧，那位开学没来报到的新同学。”
看着十六夜明音比自己略长一截的黑发，萩原研二疑惑道：“小阵平认识他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嘲笑我们？难道是我的错觉？”
“我怎么会认识。”松田阵平摇了摇头，在仔细感受过与青年错身的瞬间后肯定了好友的说法：“不过应该是在笑你。”
萩原研二没有反驳。
“怎么不说话了？”松田阵平看了过去，才注意到自己的幼驯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越发僵硬的背影。
“Hagi。”松田阵平有些无语：“收敛点好吗，你又想干嘛？”
他有时候是真受不了好友这看到漂亮脸蛋走不动道的臭毛病。
萩原研二琢磨道：“他对你很关注啊。”
“别拿我当借口。”松田阵平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这怎么看出来的？”
搂过松田阵平的肩膀，萩原研二笑得意味深长：“很明显啊，难道这么这么~英俊的小阵平，没发现有人一直在注视着你？”
“并没有。”听出萩原研二在开玩笑，松田阵平笑骂了句什么，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真切。
“……”十六夜明音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确实因为波本的存在多看了他们几眼，可自己的视线就连琴酒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察觉，怎么可能被几个小警察发现。
……
除非他们是那种能够一眼识别超级坏蛋的神奇警察。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十六夜明音冷不防地呛了口气。他的胸腔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再难维持住正确的呼吸频率。
好在鬼冢八藏没多久就宣布了结束早训，气息紊乱的青年缓缓朝教学楼走去。
他再次和某位金发男人相遇。
……
降谷零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
“怎么了？”买水归来的诸伏景光只看到三三两两行进的人群。
“没什么，可能听错了。”从幼驯染手里接过一瓶半开封的矿泉水，降谷零很快将这段小插曲抛在脑后：“走吧，我快饿死了。”
萩原研二：他是不是对我笑了？
松田阵平：......
十六夜明音：并没有。
萩原研二：他主动和我说话了。
松田阵平：......
十六夜明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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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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