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别害羞嘛!有什么问题尽管说,你这欲言又止的,搞得我心里跟猫挠似的,痒痒得很!快说快说,到底还想问什么?”
陈伯君见南宫月鼓励他继续说,心中稍安,于是郑重道:
“桂魄,下一个问题……更为唐突,若你感到不适,怪罪于我一人便好。”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盘桓许久的核心,
“我想问……你当年,又是怎么看……世子的?”
世子……
南宫月虽然不知老陈为何会突然问及世子,但他相信老陈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定有其深意。
他眼前闪过那双光芒明烈的含笑桃花眼,鲜活模样恍若昨日,旧影划破心湖的暗痛让他眸光黯淡一瞬,殇痕难以掩饰。
陈伯君敏锐察觉了他的神色变化,心下当即一紧,觉得自己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
“桂魄,我……”
但南宫月却抬手,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歉意,他脸上那一丝波动转瞬即逝,被风吹皱的湖面般很快恢复平静,
“无事的,老陈。”
他平稳道,
“我早已放下,只是偶然提起,难免还是会唤起一些回忆。”
他像是在对陈伯君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南宫月微微仰头,望向天际的目光飘渺起来:
“我当年怎么看世子的呀……”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问题,如在品味一碗陈年的桃花酿,入口是醇香,回味却捎着涩。
“他,自然也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这是底色,毋庸置疑。
“但同样,”
“他是我的知己,懂我所有的抱负与不堪;是我的红颜,纵使身为男子,却是我心中唯一的绝色;他更是我生命中的……炽烈骄阳。”
“那时年少,我只想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只要我有,只要他愿。”
说到此处,南宫月嘴角最终还是流露出苦意,对过往天真与命运弄人淡淡自嘲道。
“当年我年少轻狂,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他坦然承认,
“我想着,要立下赫赫战功,平定四方,收复幽云故土,用这不世之功,去求先帝开恩……”
“许我……用八抬大轿,把他——我那如掌中心头明阳般的‘柿子’,风风光光地迎进我南宫家的大门,让他做我将府里唯一的一品诰命夫人。”
这幻想大胆到近乎叛逆,他却说得平静郑重。
“我愿与他耳鬓厮磨,同榻而眠。”
他描述得纯粹,不涉欲念,只有相依,
“若上天有幸垂怜,则相伴一生,让岁月慢慢地把我的头发,也染得跟他的一样白。”
“若上天不愿成全……”
“则一同埋骨沙场,马革裹尸,共还故乡。”
他重新看向因他这番话震撼失语的陈伯君,最后画上句点:
“这,便是我当年,是如何想他的。”
南宫月说得很轻,好似仅仅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但依旧给了陈伯君极大的震撼。
关于南宫月与世子之间的情谊,他们当年从未刻意避嫌,所有认识他们的人或多或少都知晓那份超越寻常同袍的亲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今日亲耳从南宫月口中,听到如此炽烈的剖白,世子已逝近十载,南宫月心中曾经那份朝阳慕爱之情残留的热度依旧将陈伯君的心灼得一烫。
他喉咙有些发干,顺着南宫月的话,问出了那个卡在他心间里的问题:
“那……在那之间呢?”
“哈?”
南宫月那尚沉浸在清淡回忆中的神情瞬间一僵,完全措愣了。
之间?
什么之间?
兄弟和相好之间,还能有什么?
老陈这问题真是把他给问愣住了。
不过南宫月转念一想,以他对老陈的了解,这家伙绝对是一本正经地在请教。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化身经验丰富的恋爱导师,开始耐心解释。
“啊~之间啊,”
他拉长语调来让道理更浅显,
“老陈,你指的是那种暧昧吧?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阶段?”
南宫月肯定地点点头:
“肯定有这种时候的!心里琢磨,辗转反侧,对吧?”
“但是最后,一定一定,要么就彻底是兄弟,要么就明确是老婆!”
南宫月觉得这个界限必须分明,用力强调:
“不然兄弟就是老婆,这对我来说也太奇怪了!”
“老婆可以是兄弟,能跟你并肩作战,懂你心意;但是兄弟不能都是老婆啊!不然那成什么了?”
看着陈伯君若有所思的样子,南宫月大力总结道:
“感情这回事儿,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很正常,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但是最终不能弄成一团乱麻呀。”
“剪不断,理还乱,那不就乱成一锅粥了!”
陈伯君听着他这番话终于恍然,一直被迷雾笼罩的角落投入了清晰的光阳,他当下便朝南宫月郑重地作了一个揖,诚恳道:
“谢谢桂魄你为我解惑。看来……我还需要一段时间,去仔细思考一下自己的心意。”
南宫月当下就愣了,眼睛瞬间瞪大。
哎呦吼!
铁树开花呀,老陈!
他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立刻探身过去,一把拉住陈伯君的手腕,兴奋地压低声音追问:
“啥时候的事儿?是谁呀?快说说!”
却被陈伯君非常淡定地把他的手扒拉了下来,他认真道:
“还没有的事。”
“唉,老陈你真是……”
听不出任何端倪的南宫月被他这滴水不漏的样子弄得没辙,略焦躁地双手抱臂,心下暗道:
我说了这么一-大堆,老陈你倒好,连个名字都不肯漏!但他又转念一想,谁让这是老陈呢,他若不想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他无奈加了句:
“行吧!反正……到时候喝喜酒的时候,必须得叫我!不然我……”
南宫月后面威胁的话还没想好,故意留了个尾巴。
陈伯君闻言淡笑,他肯定地点点头,应道:
“一定的。”
月律一条:老婆可以是兄弟,但兄弟怎么能都是老婆呢!!?(老婆也可以不是兄弟,可以老婆只是老婆 )
老陈:哦哦哦,好有道理(老陈你别太信南宫月,这家伙看起来很有经验,实则只谈过一段恋爱(还兰因絮果),小心被掉到沟里去~(好吧,其实已经被带沟里去了))
老陈,小陈不愧是亲兄弟哈,起手式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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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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