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一马当先,率着十名精锐刺入雨幕。
离开了需要守护的马车,他仿佛挣脱了最后一道封-锁他的枷锁。
在做将军之前,南宫月本就是军中最锋锐的先锋斥候,是撕裂敌阵最快的那柄剑,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
此刻,那种游走于刀锋之上的久违炽热再度充盈胸膛。
南宫月伏低身形,与乌啼几乎融为一体。
神骏战马无需催促,便以各种刁钻诡异的路线奔行,时而急转,时而腾跃,巧妙地规避着倾泻而下的箭雨,直扑侧翼高地上那些影影绰绰的弓箭手。
逼近高地,南宫月足尖在马镫上猛地一踏,借力腾空,竟如猎鹰般掠上土坡!
流光在他手中嗡鸣,剑光匹练横扫,一名刚搭上箭的北狄射手喉间一凉,眼中惊骇尚未浮现,便已软倒下去。
南宫月落地无声,身形毫不停滞,侧身避开劈来的弯刀,手腕翻转,流光顺势切入对方胸腹间的皮甲缝隙,一搅一抽,捎出一蓬热血。
他步法灵动如鬼魅,在敌军中穿插,每一次剑光亮起,必有一人倒下。
跟随南宫月一同冲上的官兵亦是被挑选出的中好手,配合默契,刀光剑影间,很快便将这伙潜入大钧腹地的北狄风骑部小队尽数剿灭。
战斗结束得极快,南宫月收剑而立,流光剑锋上的血迹被雨水迅速冲刷干净。
他扫视战场,确认再无活口,便命人收缴尚算完好的弓箭与弯刀。
带队归来,清点人数,百人阵列死伤七人。
在遭遇突袭的情况下,这结果比预想中好上太多。
南宫月眸光转向马车方向,正看到白晔将燎然归鞘。
他那靛青官袍袖口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色渗出。
那两辆载人马车已被密集箭矢射得千疮百孔,如两个巨大的破筛子,显是无法再行。
看到这一幕,南宫月心底极其不道德地悄悄给向文翰之前的乌鸦嘴鼓了鼓掌,啪-啪-啪地好一阵快活的小曲,感觉这北狄风骑部,倒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直接解决了这两尊拖慢行程的“木棺材”。
有趣的是,那位被白晔护在身后的向大人,除了官帽歪斜、脸色惨白如纸外,浑身上下,连官服折子都没皱一点。
反观白晔,手臂上却挂了彩。
南宫月大步走到白晔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未受伤的那边肩膀,惊讶激赏道:
“监军使大人,厉害啊!”
他挑眉,唇角勾起真实弧度,
“没想到,真有两把刷子。”
白晔眸光垂落得更低了些,依旧保持着恭谨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刀光凌厉的人不是他,平稳地回答:
“监军纪事大人过誉。是老祖宗提携,让提前学了点粗浅拳脚功夫,防身而已。”
深谙武道的南宫月心中了然,这绝不是什么粗浅功夫。
那沉稳的内息,精准的刀法,非苦功不能成就。
但他并不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白晔会武,且身手不俗,于他此行,于危机四伏的北境,实在是……甚有裨益。
南宫月眸光扫过破损的马车和惊魂未定的向文翰,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
将军走到那辆已破损不堪的马车前,刻意沉痛遗憾道,朝向文翰郑重一揖:
“向大人,这车驾损毁至此,万万是不能再坐了。前路凶险,只能委屈大人,与月某同乘一骑了。”
惊魂未定的向文翰此刻心有余悸,看了看那满是箭孔的轿厢,再想想方才那夺命冷箭,哪里还敢挑剔?
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南宫月见状,立刻换上肃然神色,保证道:
“向大人放心,月某但凡尚存一口气在,定护得大人周全,不叫大人受半点损伤。”
安排完向文翰,南宫月目光一转,落在白晔身上。
他亲自从缴获的马匹中清出一匹最为温顺的棕色骏马,牵到白晔面前。
将军眼中满是真实期待的光芒,就那么望着白晔,仿佛在说:武艺那般出众,马术定然也不凡吧?
白晔被南宫月这火热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垂下眼,规规矩矩地朝南宫月一揖,无奈道:
“南宫大人,下官……确实不会骑马。”
他话音刚落下,便清晰地看到南宫月那双满是期待的亮眸子,啪地一下瞬间黯淡下去,那点鲜活神采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公事公办的平静。
“无妨。”
南宫月很快调整过来,嗓音恢复了平常,转头唤来一名以骑术见长的官兵,吩咐道,
“你,护好白公公,务必确保安全。”
“是!监军纪事大人!”
南宫月不再多言,利落地回身,指挥队伍迅速清理战场,掩埋同袍,将缴获的武器分发下去,整个队伍重整旗鼓,准备以更快的速度出发。
白晔依着安排,被那名官兵扶上了马背,坐在官兵身后。
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悄悄瞥向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南宫月正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即伸手,将笨拙的向文翰也拉上了乌啼马背,坐在他身后。
他甚至微微侧头,耐心地指导着向文翰如何搂住他的腰身才能更稳当安全。
白晔默默地看着,眸光微沉。
他其实……也曾与将军同乘过乌啼。
在那个火光冲天、生死一线的夜晚,将军抱着十岁的他冲出了重重火围。
白晔不在乎是否拥挤,也不介意与向大人一同挤在乌啼背上,只要他能靠近那片能带来安心的绯色。
但显然,先不说将军自己的想法,通人性的乌啼恐怕也不会同意同时承载三人,而将军……似乎也从未想过这个选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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