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还是没能缓解,贺时与半晌无言,许长龄只好说:“我要睡了……”
“晚安。”这句话对面回得很及时。
贺时与说了晚安,许长龄却还捧着手机,暗忖自己是不是班门弄斧了,众信上年损失了2个地王项目或许就是为这个原因。她爸爸也曾评价过贺信瑞,“在妖禽鬼怪里做普通人”。
正思量着,屏幕上竟又跳出一段话:“许长龄,你知道吗,原来不论是期望明天还是期望停在这一刻,都是因为害怕。”
许长龄的心轻轻抽动了一下,贺时与,她怎么会这样忧伤呢,看上去明明是那么乐呵的一个人。
然后,不等她看第二遍,这段话迅速被撤销了。
许长龄那晚一夜辗转,次日床起得晚,早餐也来不及吃。在阿姨的一再督促下勉强带了一只红薯就出了门,车子走到半路又被堵了十分钟,到银行已迟到了。
老师虽没有批评,这一天到底开了一个差头,许长龄收拾心情,无精打采地在同事的指导下开始整理分析数据。
堪堪熬到中午,和同事吃饭时收到陆烨打来的电话。许长龄已把回复陆烨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正要编理由,陆烨道:“我今天在金融风险研讨会上看见你妈妈了,我还跟阿姨说话了,阿姨的气质也太好了!我跟她说,晚上约你吃饭,她说可以,让我早点送你回来就行!”
许长龄傻了,“我妈……你确定吗?”
“是啊,陈向真教授对吧,高高的瘦瘦的,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针织短袖,白裤子……头发短短的?”
“那我问问她……”许长龄的人是虚的,声音更虚。
“行,你问问她。我五点半来接你?”
未免别人看笑话,许长龄出了饭堂才给她母亲陈向真打电话,电话一通许长龄便发火叫道:“妈——谁让你帮我乱答应别人去吃饭的?!”
陈向真被吼得一愣,旋即反问:“你这是跟妈妈说话的口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许长龄,你真的越来越不像话!”
“我不像话,你像不像话!哪有不问女儿一声就胡乱帮人答应的?你这和包办婚姻有什么区别!你尊重我一点好吧?!莫说我不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你也该问问我吧!”
“许长龄,你得注意逻辑!我是允许他约你,不是代你答应他,你可以不答应的!犯不着拿别人当挡箭牌,你自己跟人家说什么,说我不让你去——你说这话想过没想过妈妈和别人的爸爸妈妈是相识?你怎么这么任性!一说就说到包办婚姻了!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你爱嫁给谁嫁给谁,爱喜欢谁喜欢谁,我但凡哼一声,我也不姓陈!”
母女俩旧怨未消又添新仇,许长龄没奈何,只能答应了下来。
相较御宴大厅的辉煌明亮,私密庭院更安静克制——
蹲伏在山石密林当中,门头翘起的歇山顶下悬一对红灯笼,照得下方一片红彤彤的,乍一看,阶梯就像猛兽嘴里伸出的舌头。
院子里净是草木,罗汉松、南天竹、麦冬与兰草。许长龄被一大片原始的草木气味包裹着,耳听着璧泉潺潺的水响,鼻嗅着人工的调制的花香,坐在灯火通明的雕花廊亭内望着桌上被片成一片片,却状似微笑的鱼。
陆烨将一份厚厚的牛皮袋推至许长龄面前,“礼物。”
是他神秘筹备了一段时间的礼物,许长龄接过袋子,打开来——是一份研究报告。
“……全球碳关税博弈——”许长龄大致翻了翻,“是……关于跨境碳税机制的……这是?”
“你看一下,觉得可以,这份就署你的名,作为你的创新研究。”陆烨为许长龄加了一片鱼,“尝尝……你别看这食材用料简单,尝过就知道不同!”
“这……不好吧。”许长龄皱眉推了回去。
“有什么不好的?”陆烨给许长龄斟茶。
“我没有付出努力,不好享用别人的成果。”
“放心吧,写的人都同意了。别说这个了,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长龄很犹豫,还待要说什么,陆烨已把东西装进袋子和她的包归置在了一边,“好了,这下就没烦恼了?”
一顿饭吃了2个多小时,许长龄一整晚都在全神贯注地防备着陆烨会突然袭击,幸而倒没有。
吃过晚餐,便依约乖乖送许长龄回家,一路上二人聊起学校的事,有说有笑气氛倒也轻松。及至家门口,许长龄推门下了车,“等等——”陆烨追下车,大步来到许长龄面前。
许长龄惊得心头一阵乱颤,陆烨打开车门,俯身从座椅侧夹起了牛皮袋,“这个别忘了!你闲了可以看看,没空不看也没什么关系,基本没什么问题。”
“好……”许长龄觉得应该补上一句“谢谢”,可是“谢谢”似乎是默认接受这种“馈赠”。一方面,她觉得不光彩,另一方面,她不愿持续累积这种“人情账”,还有一方面,当然是诱惑的一方面,她不否认这对世俗的她而言,的确是一种考验。
“署名这件事……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我想跟我家人商量一下。”
陆烨笑着一点头,“——行。”
许长龄撑起一缕干涩的微笑,“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
“等等——”陆烨又唤。
许长龄回过头站住了,陆烨便笑着迅速上前,闪电似的在许长龄侧脸吻了一下。
等许长龄反应过来,陆烨已上了车,“我知道了,下次我要约你,先跟阿姨报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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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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