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雪阁的不是海大人。”颜茶沉声说出昨夜的异样。
“什么?”元珍愣在原地。
窗户外敞,清晨的冷风吹进屋内将三人刺地清醒。
元珠思忖了片刻,抬起手比划着:难道海大人发现了?
元珍着急出声,“这怎么可能,昨夜明明提前踩过点,无一人发现。既然屋内不是海大人,那是何人?”
元珍和元珠同时向颜茶投去疑惑又急切的目光。
颜茶被这突如其来的探究目光惊得心头一凛,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脱口而出,“我什么也没看到!”
屋内瞬间安静,只听得见冷风灌进的呼呼声。
颜茶说完才发觉自己讲了什么胡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清了清嗓,快速轻眨着眼睛想要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元珍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元珠张了张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可她刚抬起想要比划的双手便立马被颜茶按了下去,“你们别问了,快去打探下昨日是何情况!”
颜茶推搡着二人出门,可刚踏出房门便在拐角处碰见了正欲下楼的李含春和李木。
偏生如此之巧,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少女慌忙间移开眼神,耳尖微微泛红,恨不得赶快逃下楼。
“好巧,李公子,你们竟也起如此之早?”元珍自身性格使然,看见谁都想要搭话,根本未瞥见自家姑娘怪异的神情,而元珠则安安静静的立在颜茶身旁。
李木无精打采的回话,边说边哀怨的瞅了一眼李含春。“一大早就被揪起来了,我还宿醉着呢!”
“咳咳......既然大家都已醒来,不如一起用个早膳?”李含春没有理会抱怨的李木,话虽是对着众人说的,可他的眼眸却从未离开少女分毫。
元珍元珠等着颜茶的应答,元珍心里早就想下楼吃饭了,元珠见自家姑娘愣神,不由得轻轻推了一下。
颜茶无奈,只能应声一同下楼。
五人位于同一桌,可其中的两位却各怀心事。
颜茶还是无法正视李含春,昨夜之事实在过于放肆大胆,她本想询问房间之事却无法说出口,只得默默低头喝粥。
元珠默默用膳,元珍见无人说话便识趣的只顾进食,而李木则无精打采的小憩。
少年望着默不作声的少女心下奇怪,为何今日她连眼神都未曾给他半分。
李含春心思微沉,他放下碗筷,酝酿着如何打破这诡异的饭桌。“昨夜说来奇怪......竟有一大人无意间闯入我的房间,喝得酩酊大醉弄了满地秽物,我便只能与那位大人换了房间。”
李木闻声睁眼,“怪不得今日发现屋内竟如此整洁,我还以为公子一夜未睡呢?看来早上是有人打扫过了。”
少年瞥了他一眼,未曾回话。
“那大人竟如此奇怪,偏偏进了公子的房间?”颜茶捕捉到信息不由得追问,她明眸之中,满是探究之色。
李含春缓缓开口,脑中闪回昨夜的片段,“确实蹊跷,也可能是我的房间刚好位于最边处,离楼梯最近?”
颜茶收回视线,眉间萦绕着疑惑,昨夜之行定然是走漏了风声,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那昨晚可睡得安稳?”一直埋头吃饭的元珍突然发问。
“很好!”
“还行。”
桌上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而这两道声音便来自颜茶和李含春。
颜茶听闻是元珍询问便下意识开口,可一抬头才发觉元珍的视线,她竟问的是李含春。
一时之间,饭桌哑雀无声,只闻得店外的市井气息。几人的视线全部汇集到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就连不爱凑热闹的元珠也不禁抬头端详着两人古怪的神情。
“咳咳......”李含春耳尖似晚霞一般发晕,他轻咳两声开口解围,“昨夜那大人房里竟有上好的药浴,那浴汤甚是舒服,感觉浑身经脉都被打通了,也算是不亏。”
少年边说话,边用余光贴着低头不语的少女。
“不提那药浴还好,一提之下,颜茶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她懊恼的抵着脑袋,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想拔掉自己的舌头。
明明只是初始不久的翩翩公子竟让她撞见了如此浮想联翩之事,她一边警告自己的脑袋不要浮现那些片段,可少年昨夜在月光下绯红的肌肤与那羞人的情态总是不断浮现在她眼前。
而一旁的少年此刻想起昨夜在浴桶中大胆出格的行径也不由得眼神古怪,转移开视线。
李木还是觉得少爷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能小声嘟囔道,“怎么不一并叫醒我也体验一下。”
元珍不由得打趣,“你昨晚喝得和乡下的小猪一样,还想和你家矜贵的少爷一起泡浴桶!”
“你管我!少爷和我最亲了!”李木不甘下风,胸口堵着气回怼着元珍。
两人在饭桌上不断斗嘴,方才尴尬的氛围算是彻底消散。
元珠看着两人不敢对望的神情,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
“颜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早膳过后,颜茶交代完元珍元珠关于今日的行动,便听见身后传来少年干净温润的声音。
她默默颔首,随着李含春登楼,可少年却带着她行至雪阁。
少年站于雪阁前,望着颜茶作出“请”的手势。颜茶心下奇怪,为何会来这里,可她未作反应,顺着少年的意图双手推开房门。
刚一进屋,少年随在身后,“姑娘可有发现任何不妥?”
颜茶回头,见李含春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针,这细针通体暗黄,竟与客栈地面的颜色浑然一体。如若不是少年捡起捏在手中,她以肉眼根本发现不了,看来昨日元珍一进门她们就已经败露了。
她很快便想到了少年的这番动作是为何,“你的意思是......”
李含春关起房门,见少女神情笃定,接着开口,“没错!昨夜这根细针同样也是在雪阁门口。”
少年明知面前的少女昨夜对雪阁格外关注,可他不能明说,也不能提起无意间看见的那幅画。
而颜茶为了掩盖自己在画中的秘密和自己对海大人的打探也不好继续接话,只得引李含春开口。两人皆心怀愧意,都默契的闭口不提。
“李公子想说,昨夜那位大人是蓄意醉酒?”
李含春点点头,“起初我也没发觉,但是当昨夜沐浴之时......”少年仿佛想起了什么,暗暗将目光移至床后的屏风,迟缓着开口,“沐浴时,因为月光照射的原因,才无意间瞥见了门口的银针。”
少女点点头,看着那根细小的银针不由得脊背发凉,这海大人当真奸猾,她之前竟未在父亲跟前发觉此人如此心细,看来这雪阁有不少人秘密潜入,他才想出了如此计策。
“说来还有一件怪事,雪阁中竟然挂着一幅画,那画六法纯熟,想然应当不是客家所挂。”李含春目光探向墙角,他神情沉稳,一改之前的少年青涩,话语意有所指。
可是墙角如今却什么都未曾有。
颜茶顿时目露警惕,整个人露出防备的姿态,手暗暗伸进袖口里,寻着袖里的暗箭。她面色不改,略带疑惑的开口,“昨夜竟如此蹊跷?就算公子懂画,可为何公子会如此确定呢?”
静默片刻,少年看清了她露出的敌意,斟酌着开口。“传闻惠州阜城刺史喜好收藏字画,府中皆是佳作,而昨日那位大人腰间的令牌便已暴漏他的身份——阜城刺史海山。”
见少女还未松懈,他继续说道,“那幅画虽挂的位置并不起眼,可懂画的人一眼便知那是上等佳作,这间雪阁内除了那画之外无任何私家物什,足以说明那不是海大人所有。而店家若有如此画师作品,当然会挂至大厅招揽贵客,而不是将它置于角落,任其蒙尘。”
少年的一番分析让颜茶慢慢卸下心防,可还未彻底打消对少年的防备,李含春竟再次开口。
“所以,能有如此技法的画师,纵观燕国,只能是颜主事了。”
“颜姑娘,你昨晚究竟想做什么呢?”李含春并不是无意开口,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计划,也想看看七年过去了,他那位聪慧过人的师父可否发现他的异样。
雪阁内陷入安静,晌午的客栈分外静雅,屋内窗户未开,只听得冬日里寒风的吹打。
颜茶神情严肃,是她大意了,昨夜的旖旎竟让她忘却了少年的缜密心思和内心城府。是啊,上京赶考的书生怎会是庸碌之人,她不该在昨夜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抬眼看向墙角,那个位置是她精心挑选过的,可以纵览全屋,又可以不被一眼发现。可现如今计划全被打乱,只能祈祷元珍元珠那边可以寻得到海大人的线索。
“李公子,我感谢之前你的出手相救,可此事无可奉告。我劝你还是将如此城府用于官场之上,不要插手旁门之事,小心被人拉入泥沼。”颜茶目光冷漠,未看少年一眼。她计划许久,并算好了日子赶到丰然楼,可不能因为一点偏差便放弃。
如若有变故,那就解决这个变故。
李含春抿唇,他眸色一黯,神情仿佛被针刺到不禁流露出难过,像被主人嫌弃的大犬一般低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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