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有些记不清了。
只知道当一切结束时，窗外日色褪去，瑰丽的霞光将拱形落地窗前浅浅浮动的白色纱幔染成了缱绻的海棠色。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算粗暴。可就是这样原始的强占意味十足的动作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发出满足而愉悦的叹息。
或许我真的像塞洛说的那样，“Lim，你就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小混蛋。”
“在想什么？”他声音在餍足后显得有些沙哑。
我垂下眼睛，玩着他半湿的长发，装若漫不经心道：“我只是在想，你这么会，是不是以前背着我有过很多情人？”
毕竟研究里说，人鱼贪欢，享受极肆。
而他这样英俊高贵的人鱼，如果拥有靡靡的过去，似乎合乎生物特性。但即使是过去，我一想到就会嫉妒得发狂。
塞洛难得的没说话。就在我以为他是默认时，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Cudie，你是想告诉我，人类除了丈夫和妻子，还有会有很多情人的，是吗？”
我被这话饶的有点晕。可能是快感后的缺氧，也可能是事后身体的疏懒，让我大脑顿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见我不说话了，塞洛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水下，银白色的鱼尾飞快交缠在我腿间，他稍微一用力，大腿根、小腿处就被他勒出条条红痕来。
这让我很难受。
“Cudie，人鱼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一生只会选择一个生命伴侣。我刚才就和你说过，如果我们做了，以后你只能有我这么一个爱人。”缠住我的鱼尾猛然用力，他将我拖到他面前，声音残忍而柔和，“所以，你现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你敢去找情人，我舍不得伤了你，但我保证，下一次你见到你那些情人时一定是被我撕得稀巴烂的垃圾。”
独属于人鱼一族强大极致的占有欲让我脑海瞬间清明，紧接着，半身血液隐隐沸腾。
我想告诉他，我也是。
如果你敢背着我出去找其他族类，我敢保证，不管是谁，我一定会用尽人类的智慧将那混账东西千方百计地抓回来。
但我还是强制压下了这样的暴戾，因为这样不择手段的占有欲并不符合我另一半人类血液里流淌着的温宽良善。
于是我用手拍了拍他还在不断用力的鱼尾，“塞洛，放开，你弄疼我了。”
我看向他，表情变得严肃。
虽说我享受彼此的本能。但也仅仅是在我允许的情况下。
塞洛冷淡地凝视我，和我对峙。但没一会，他就败下阵来，脸上神色虽然依旧寡淡，但鱼尾已经由用力缠绕转变为温柔交织在我腰间。
我眼睛一弯，心想这才不到两分钟，这鱼越来越无法对我硬起心肠了，于是奖励性的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平时不许这样动不动就暴力对我。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不是你情绪发泄的对象。虽然你造成的伤痕很快会好，但我会疼的。”
边说着，我边牵着它的手，让他一一去看刚才被鱼尾缠得青红交织的大腿，上面的一些青紫处则是我们刚才欢爱的欲痕。
见他眼里渐渐起了一层懊恼，我才放开他的手继续依偎在他胸前。
“你在想什么呢，宝贝。”他手指一路拂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细小的莹亮，我咽了咽口水，深知如果再来几次明天绝对起不来了。所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而平稳，“有了你，我怎么还会去找其他人。”
“你是我的Espore，我的□□，我的灵魂之火，我的贪欢至欲。”
“我的挚爱、唯一。”
“我的命。”
古希腊神话里，神往往以动物的形式勾引人间的女子，他们灵欲相交后生下来的往往是被冠以邪恶恐怖的半人半兽的怪物。
我想，我也是个怪物，所以我可以那样大胆地、自由地去爱你。
那样疯狂的、笨拙的、毫无羞怯的，只有靠激烈对峙和灵肉融合才能平息的爱意。
第二天早上醒来，腿根撕裂的痛感和腰间发麻的酸楚让我几乎翻身都困难。
但当我迷迷糊糊从床头抓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硕大的8:46分时，对科学的追求（扯淡）让我下一秒就从床上弹起。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又痛得我龇牙咧嘴。
我一边叼着牙刷快速洗漱，一边喊了几声“亲爱的”。塞洛没回应。
但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床头平平整整多了一套干净全新的T恤衬衫和休闲裤，我嘴唇不禁又弯了弯。
老婆害羞呢。有老婆可真好。
“早上好，宝贝。”下楼就看见塞洛优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装作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我瞟了一眼内容，《探索科学》。嗯，老婆耳濡目染点唯物主义挺好。
我笑着去给他一个早安吻。但他却推开了。
直到目光停在我身上打量好几圈，露出一个“爱妃很美，可以亲朕”的表情后，才允许我轻啄了一下唇角。
塞洛颜控 洁癖，从小我就知道。
我只能庆幸，还好纵欲过度后我这脸依旧看得。
想到这里我就揉了揉脸，好让自己精神点，随即指着手机上的时间：“宝贝，我先走了啊。早饭只能你自己吃哈，9:20分学院有个重要的讲座，我得赶紧过去。”
双R的车钥匙就在门口玄关处，我急匆匆地换好鞋出门。关门时见他背脊挺直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似乎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动静。
我笑着猛然转身。飞快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大力亲了一口他莹白的脖颈。
“宝贝，爱人之间不需要时刻完美盛装相对，邋里邋遢肆意表达才显得甜蜜亲密。”鼻尖轻轻磨蹭着他发软的后颈，如愿看见他银白的鱼尾开始泛出微微淡粉后，我低笑着放开他。
这两句话似乎触动了塞洛。他脊背微软，略思考了一下。几秒后，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有着漂亮人鱼卡通图案的便当盒，塞在我手里。既而又别开脸，继续神色淡淡地看电视。
但他微微闪动的睫翳还是出卖了他隐藏的羞怯。
唔？老婆偷偷做的爱心小便当？因为害羞或者觉得没做好所以不敢给？
天呐，我老婆也太可爱了吧。
我心里酥软得发黏，要不是那个讲座必须去，真想现在就在沙发上把他办了。
“宝贝给我做了早饭，天呐，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牵起他的手，爱怜地凑上去吻了吻他的指尖：“不要害羞了好不好？不要担心做的不好，我就不喜欢了。只要是你做的，胜过世间万千珍馐。”
去学校的路上，空气彷佛也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它们刺激着我的多巴胺，催熟了我的荷尔蒙。我努力压制着身体本能叫嚣张扬的漂亮幽蓝。
但当我在莫林顿-三楼中型会议室，打开那盒漂亮的爱心便当后，幸福的雀跃瞬间哑火。同时，被早上那句“只要是你做的，胜过世间万千珍馐”啪啪打脸。
我望着便当盒里那一排大小一样、体长相等、被捆得整整齐齐（他有强迫症）的鲜活亮白的小银鱼，目瞪口呆。
我：？？？！！！
不是，祖宗，大不列颠不生产小银鱼，你难不成是从长江中下游带过来的？带就带过来了，那为什么还要给每条小银鱼都打上了一样一样的蝴蝶结，像一条条圣诞节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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