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特拉的天气好得一如既往，几只仿生蝠鲼在一碧如洗的空中划过，穿梭于高大的建筑之间。
咕噜古拉看着那些繁忙的仿生机器，道：“有的时候真搞不懂你们，宇宙中那么多物种在不断被发现，你们倒是成天惦记着始发星球上那些已经灭绝的。”两人乘坐的汽车无人驾驶，段行川在上车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语音屏蔽，咕噜古拉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这家伙还是挺有眼色”的好感。
“很奇怪吗？”段行川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特里星人不会这样吗？”
咕噜古拉觉得段行川好像在嘲讽自己，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人类是永远理解不了特里星人的，她宽宏大量地向段行川解释：“不，我们最原初的文明已经消亡了。和人类不同，我们进入宇宙的第一步是被其他外星生命殖民自己的星球。在失去母星后，我们在宇宙中漂流了很久。”久到关于过去的太多事都湮没了。特里星人最开始并不把特里星称为特里星，那是殖民者对那颗行星的全新命名。至于那颗行星本来叫作什么，特里星人已经无人知晓。
“那群家伙自称杜布罗，”咕噜古拉的语气很平静，“它们的殖民星系离人类不远，你竟然完全不知道。”
段行川对杜布罗这个名称还是有点了解的。那是一群奇怪的生物，胶质的身体内没有一根骨头，没有人类传统认识中的大脑、神经以及发声器官，也没有性别之分。当第一批人类探险者与杜布罗相遇时，它们迅速展现出自己的本性。
“我选修外星生命学的时候看到过，”段行川在说离自己很远的事，所以他刻意地加大了语气中的情感，“第一批见到它们的人类被**解剖了，它们认为这是认识新物种的最佳方式。”
咕噜古拉觉得自己应该惊讶，在特里星人之间口口相传的历史还在上演：“我还以为它们多少会进化一点。”
“你研究过人类的寓言故事吗？”
“没有。”咕噜古拉不知道段行川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段行川帮咕噜古拉把宠物笼打开，让她可以伸出头来：“我其实也不太了解，但很久之前，有个人给我讲过一个寓言。”
咕噜古拉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段行川说：“很久以前，一只蝎子想要过河，于是它向青蛙求助。
“‘青蛙青蛙，你能背我过河吗？’
“‘不行，你的尾巴上有毒刺，它会杀了我的。’青蛙拒绝。
“蝎子苦苦哀求：‘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我在河中蛰了你，我也会死啊。’
“青蛙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勉强答应了。蝎子爬上青蛙的背，青蛙驮着蝎子游，到河中间的时候，蝎子蛰了青蛙。青蛙很快就僵硬了四肢，一点点沉入水中。”
“临了，青蛙对蝎子说——”段行川看了一眼咕噜古拉，“‘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不好笑。”咕噜古拉评价。
“好吧，”段行川继续道，“青蛙问蝎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咕噜古拉突然说：“我想起这个故事了，我的老师跟我讲过。”她不想再听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了。蝎子说，对不起，这是我的天性。蝎子和青蛙都死去了，因为蝎子的天性。
段行川笑起来：“你们老师真的很博学。”竟然连这种偏门的人类古老寓言都有所了解。
“这是人类最好的寓言。”咕噜古拉复述着老师对这则故事的评价，“它给出了宇宙中所有故事的答案。”
咕噜古拉偏过头：“不过我觉得这个故事相当无聊，它否定了太多......我一直很想改写这个故事，不过我不了解人类的想法。”
段行川觉得自己和咕噜古拉亲近了一点，大抵是因为他们都对这个故事的结局有所不满。
咕噜古拉问段行川：“你为什么会和历小碗一起接下这件委托？”
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不过段行川更习惯当一个倾听者：“不如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会成为星际佣兵。”
飞船上，等待咕噜古拉和段行川带回芯片的约翰十分无措。飞船上剩下的两个人都不是他擅长应付的类型，亨特雷斯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大，历小碗又全无分寸感，只要多看他一眼就会被缠上。
“约翰，你在写什么？”
纠正一下，就算一眼都不看也会被历小碗缠上。
约翰把手中的纸笔笼了笼：“随便写点东西。”
约翰本想随便敷衍一下历小碗，谁知历小碗的兴趣更大了：“竟然是真的纸和笔，当了星际佣兵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约翰将写完的纸叠好：“我老家的绝大部分人都以造纸为生，所以和那边交流的时候，如果不是必须即时通信，大家都会选择把内容写在纸张上。”
历小碗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你老家在哪里啊？”
“一个小地方，你大概没有听过它的名字。”
“那，”历小碗问，“你为什么要来当星际佣兵？”他是一个话题跳跃得飞快的家伙。
约翰转守为攻：“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当星际佣兵？”
历小碗挠了挠脸：“这个问题我好像没怎么想过......”
约翰趁历小碗不注意，飞快地将信纸塞进自己的行李箱中：“这样吗？明明你，亨特雷斯和咕噜古拉的组合那么奇怪，我还以为一定会有比较有趣的原因。”
“唔，非要这么说的话，原因也是有的，”历小碗还没怎么给别人讲过故事，他兴致高涨，“那就是巧合，一场比较有趣的巧合，反正等着也是无聊，我给你讲讲好了。”关于他怎么和亨特雷斯、咕噜古拉混到一起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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