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令娴眼神飘忽，就是不往喻澍的目光中凑，“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不需要的。”喻澍故作认真地思考，托起下巴。
那不就得了！说这些逗弄人的话干什么！越长大越不正经！
项令娴的耳尖已经攀上粉红色。
她悄悄恨掐了自己一把，板起脸说道：“那就谢谢，我不客气了下次。”
“好。”喻澍扬起眉梢，又追问，“下班后有事吗？”
项令娴老实说：“应该是去店里帮忙吧，怎么，有什么要紧的工作吗？”
喻澍松散的神色似乎有片刻僵硬，很快，轻笑一声：“没什么，随便问问。”
感觉周围忽然安静片刻。
出声打破的是阵悠扬的手机音乐，喻澍从兜里掏出手机，贴耳接起：“喂，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上去。”
“那我……”
“你忙去吧，拜拜。”
看着喻澍大步往三楼的方向走，项令娴这才安下心来。
……
工作时间过去得很快，这期间她再也没见过喻澍，好像还留在三楼工作。
一下班项令娴就直奔店里，虞老板给她发了条求救信息，说今天店里很忙。
果然，进店里的一小时，她忙得脚不沾地。
“唔，我的天哪，终于结束了！”项令娴懒懒地伸了个腰，“看东西都快重影啦。”
虞承也像经历了什么毒打一般，丧着脸从后厨走出来：“一会儿早点关门吧，今天真是太累了。”
项令娴举双手表示赞同。
“刚刚你手机是不是响了？”虞承忽然问，“感觉像你的铃声。”
“我去看看。”换了围裙后，随手就将手机丢在了换衣室，她也来不及管。
拿上手机，果然，先是未接来电，又是多条五十九秒语音轰炸。
来自姜月珠女士的手笔。
项令娴直接将全部语音转了文字，大致浏览一遍。
核心思想就是，姜月珠托人介绍了个相亲对象给她，约着明天晚上见面。
想起一出一是一出啊。
虞承正闲坐着休息，项令娴走出来叹了口气：“前辈，传授点相亲经验呗？”
“你要去相亲了！”
“我妈刚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
虞承诧异地瞪大眼睛：“你才多大，已经要相亲了。”
“虞老板，虽然妹妹我看着年轻貌美，但也已经芳龄二十五了，”项令娴看着他，戳破他可怜的少男心，“再恕我不合时宜的提醒您一句，您明年就要迈入三十大门了哦。”
“住嘴！老子永远十八！”
项令娴冷酷发言：“您开心就好。”
一番聊天下来，虞承努着嘴原地委屈画圈，项令娴还捧着手机分析着姜女士发给他的对方的条件。
“据说对方身高优越，人老实孝顺，长相斯文，工作也稳定，听起来不错啊。”项令娴随口一说，关键是姜女士神神秘秘的，连张照片也没发给她。
刚被打击到的虞承，本着报复全世界的想法，不怀好意地开口：“身高优越大概率将近一米八但没到，老实孝顺是个话少的妈宝男，长相斯文有可能带了眼镜，工作稳定代表估计工作没有上升空间。”
“我谢谢你……”项令娴嘴角扯了扯，“你还不如不告诉我，还能让我有个期待。”
见项令娴的反应，虞承瞪着眼睛：“你真要去啊！你身边都有喻澍那样的了，你把他抓住了不好吗？”
项令娴咬着牙，吞吞吐吐：“我抓住什么……”
“长得又帅，工作也挣钱，你又喜欢，哪怕只是恋爱，你为什么就不去试试呢？”虞承老妈子一般地劝。
哪怕只是恋爱吗？
项令娴挠了挠头：“好了，你让我想想。”
-
隔天周一，项令娴还是准备去见这位相亲对象。
即便是虞承又各种吓唬了她一番，先把姜女士那糊弄过去吧。
晚上七点，按着约定，她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餐厅里。
前台处，项令娴报了约定的餐桌，服务员小姐带着她过去。
远远地就能瞧见，靠着落地窗的那张小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坐。
脑海中不停重播着虞承的话，项令娴的心里也是直打鼓，再加上来的路上，看了许多奇葩相亲贴，希望能遇见个正常人，好说话些。
“女士，就是这了。”
“好的，谢谢。”项令娴礼貌地笑了笑，再往前走了两步，“您好，我……”
“小娴！你怎么在这！！”位置上的男人，瞧见她也不禁诧异，声量大了些，周围的客人纷纷回头。
项令娴顾不得跟周边的人道歉，也愣在原地：“谢洛宇！怎么是你！”
一个荒唐的想法忽然涌上心间，又想起姜月珠那么遮遮掩掩的架势。
“你，不会是来相亲的吧？”项令娴每个字都在犹豫，直到谢洛宇僵着表情，朝她轻嗯了一声，她悬着的心终究还是重重落地。
真的是。
项令娴拉出椅子缓缓坐下，无奈地解释：“重新介绍一下，很大概率我就是你的相亲对象，小叔叔。”
谢洛宇的神色，也只能用堂皇来形容，目光都不知该落在哪里。
其实想想，这件事是有迹可循的。
过年的时候，姜月珠曾经问过她，觉得谢洛宇这人怎么样，项令娴只觉得她是在家闲着没什么事，要给谢洛宇介绍对象，没想到居然介绍到她的身上。
毕竟他们俩从小认识，说是亲戚，却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
他是项元平堂妹的丈夫的表弟，两人亲戚关系就远到这种程度。
谢洛宇这时候也能明白了事情的所以然，扯出个苦笑来，将菜单递给她：“来都来了，看看想吃什么，我请你。”
“好。”项令娴小心翼翼接过菜单，翻看得心不在焉。
甚至小时候初次见面，他们都是一见如故地玩得来，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这么尴尬的一天。
项令娴随便指了个意面，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谢悦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之前，我嫂子没告诉我来的人是你。”
“巧了。”项令娴艰难地撑起脸上的笑容，不用看也知道，估计比哭都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佯装镇定，要不然更要尴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两天，在那我学弟的工作室怎么样？”谢洛宇现挑起了个话头。
提起喻澍，项令娴含糊过去：“就，还、还不错，哈哈。”
又没话了。
老天爷，快来救救她吧，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遭受此等酷刑。
“你怎么在这？”谢洛宇惊讶出声，这话是他今天第二次说了。
项令娴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是看见什么熟人了，能跟遇见她的惊讶值相抗衡。
直到她转过头，怔怔地看着立在她身后的喻澍，才感概着，绮城怎么会这么小。
莫名的羞耻无助感涌上心间，偏偏是这个时候。
“洛宇哥，项令娴你们在这吃饭啊？”喻澍也没多想，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的表情都很微妙，不自觉地偏开头。
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此时此刻项令娴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谢洛宇笑得很勉强：“对啊，你也来这吃饭啊。”
稍远处，似乎有人低声唤了一声喻澍，他向两人眼神示意，很快转身离开。
这顿饭两人均吃得是无所适从。
中间谢洛宇曾经试图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但很快反应过来，此时再多做什么，不过是加倍尴尬。
一顿西餐，被他们吃得像后面有人追着他们似的。
终于结束了这一餐，谢洛宇几乎是逃着结完帐，就借口有事，离去。
他这一走，项令娴倒是松口气，还有闲心去了个洗手间。
饭桌上，她迟迟不敢起身，她担心自己一个冲动，当下直接跑路。
最起码的体面还是得有，要不以后可就真没法见面了。
走出洗手间，项令娴随手将浸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是虞承打来的电话。
正愁没人吐槽，她立刻接通了电话。
“唉？接的这么快？哥本来是想中途给你打个电话，帮你想个辙逃掉相亲的，看起来，你都已经不需要我了？”电话那头，虞承的语气欠得要死。
项令娴懒着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你知道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是谁吗？”
虞承诧异道：“怎么？听你的意思，这人我还认识呢。”
“是谢洛宇。”
“你说谁！”
项令娴捧着电话，把从踏进餐厅开始，完整的跟虞承讲了一遍。
“不是，你妈她咋想的啊？”
“我怎么知道她！”项令娴更是绝望，“她也不想想，搞这么一出我跟谢洛宇相亲的戏码，以后我们该怎么相……”
虞承：“说什么说一半。”
此时此刻，她的呼吸好像是停滞一般，仅存的意识让她切断了跟虞承的通话。
就在她的不远处，喻澍就站在哪里，不明含义地静静瞧着她。
头顶的筒灯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留下阴影。
她丧失了理智，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丢脸，她满脑子想着。
跟自己的亲戚相亲，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偏这么狼狈的模样，要被喻澍撞上。
喻澍大步朝她走了过来，等她再回过神来，手腕处已经感觉到隐隐的痛感，她被拽着进入了楼梯间里。
影影绰绰的光闪着，照着男人的脸忽明忽暗。
项令娴整个人，被喻澍包裹在墙角中，无处逃离。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她看不清太他瞳孔中透出的神情，却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气息就这么拥着她。
喻澍微俯下身，眸光炙热而深邃，像是深不见光的海，要吞噬她。
项令娴不自觉地偏过头，却被一只手，轻抚过她的脸颊，调正了她的视线。
“看着我。”喻澍的声音低哑，藏着怒气，却仿佛勾人魂魄的塞壬低语。
或许是受到了蛊惑，她没能挪开眼，那一刻呼吸停滞。
“所以你是在跟谢洛宇相亲对吗？”
气息绕在项令娴的鼻尖，她清楚地看到了男人凸起的喉结滚动。
“我……”她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也不明白，喻澍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就连他都可以有跟你在一起的机会，”他的声音带着似乎带着几分哀伤，在经过短暂的停顿后又缓缓开口。
五感在这样的场景下，被无限放大，“嗡”地一声后，猛烈的心跳叫嚣着、沸腾着，像是在诉说着些什么。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喻澍的后半句话，如同从天而降的特等大奖。
“那我是不是，也能有个机会……拥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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