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手中抹布展开抖抖，晾在挂杆上，都做完之后姜月珠又清洗干净自己的手，用小毛巾擦干。
正当项令娴以为姜女士就会如此平淡地把这事揭过去时，她却直直地朝着沙发走了过来，坐在了自己身边。
项令娴下意识去分析她此刻的表情，可惜，分析失败，姜月珠还是那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妈问你点事。”姜月珠边说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得小了些。
项令娴揪起抱枕，轻咳一声：“嗯，你问吧。”
“那个喻澍，是你以前在高中玩得好的同学？”
“对。”
“在哪毕业的，现在做什么工作？”
项令娴被问得有些坐立不安，有种调查喻澍户口的感觉，但姜女士却有种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感觉，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首都大学，现在是职业配音演员。”
姜月珠神色带着诧异，但很快掩去复杂：“家里几口人？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在新延或者绮城有房吗？”
“妈！”
收入学历工作家庭，这完全是婚前考察女婿的环节，项令娴心里有些堵，结婚是要考虑条件匹配，但她跟喻澍也只能刚恋爱的关系，她还不想在现在就有种将人物化的体验。
姜月珠抱着胳膊，毫不在意：“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行。”
“三口人，他妈妈无业在家，爸爸是新大附中物理教师，有，”项令娴抱着靠枕，硬着头皮回答这些问题，“可以了吧？”
“可以了。”
这么突然，就可以了？
她还以为姜月珠还会问些什么，没想到却伸手又调高电视音量，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紧跟着留下一句：“闲着没事，就过来帮我摘豆角。”
项令娴的不自在也就持续了几秒钟，其实很快她清醒过来，提前跟姜月珠把一切都报备好是件好事，姜女士能少些担心，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复杂，纯属庸人自扰。
到吃午饭的时候，姜月珠忽然提起，项令娴家好些生活用品都处于告急状态，说下午让她跟自己一起去逛超市。
“行啊，正好今天不开店，也好不容易不用去工作室报到。”项令娴正埋头干饭，答应的很痛快。
原本说清明后跃声会重新开学员班，但到今天也迟迟没动静，这几次上班她除了管理录音棚，就帮着做些杂活，早上跟陆贺原一聊，索性从今天起。以后就不用再过去了，等着明天去交接剩下的工作就好。
她一手拿着筷子，另一手在屏幕上飞速敲打着，正在跟喻澍聊天，他也刚回家不久，小别胜新婚嘛。
【喻澍：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项令娴：我妈说下午要跟我一起去逛超市。】
姜月珠似乎分神瞧了她一眼，犹豫再三也没说什么，安静地看着电视午间新闻。
【喻澍：反正我下午也没事，我带着你跟阿姨一起去。】
这申请加入来的猝不及防，项令娴夹着肉地手都愣着停滞在半空，姜月珠抬眼瞥她，面无表情：“这肉你夹是不夹，你不要我可吃了。”
“吃吃吃，急什么，”项令娴回神，赶紧夹走了那块肉，送进碗里，她没说话，心里还想着喻澍的话，“那个，喻澍下午也啥没事，要不跟咱们一起出去？”
她问得小心翼翼，项令娴其实不是很确定姜月珠对喻澍是个什么态度，偶尔他来店里，姜月珠表现地还是跟自己的老师虞承更熟络，唯一听过她对喻澍的评价，就是她说——这孩子，人是长得真帅。
姜月珠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无所谓说着：“都行，想来就来，不过，下午我可能还会想逛个街，你提前跟人家说清楚了，估计时间比较长。”
逛街？项令娴没想到居然从姜女士嘴里听到这个词，都有多少年了，她们两人没一起逛过街。
“怎么忽然想逛街了？”
“哦，没啥，就是有点想买的东西。”
“那行，我跟他说。”项令娴又低下头，把喻澍的聊天框打开，敲敲打打。
【项令娴：我妈说下午还想去逛街，你想来吗？可能会走得比较久，你要不想来就我们俩去也没事。】
对面很快回复过来。
【喻澍：怎么，觉得我体力不行？我拿不出手？】
【喻澍：只是逛街，我能去，到时候准备出门跟我发消息，我开车过去。】
又加了个贱兮兮的狗头表情包，快速离场。
真的是，有谁说过你不行吗？大哥？
项令娴把手机屏幕倒扣过去，压着唇边的笑意：“喻澍说他没事，下午会来开车接咱们。”
姜女士随口嗯了一声，看准时间点，按到了一台的午间经典普法节目，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项令娴：……
-
春困季节，母女俩的午觉睡得也相当绵长，快二点半才悠悠转醒，刚睁开眼，项令娴就下意识去够枕下的手机，给喻澍报备她们两人已经睡醒。
好不容易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项令娴拍拍脸清醒几分，就踩着拖鞋去衣柜里拿下午要穿的衣服，她想得简单，逛街嘛，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就掏出了卫衣休闲裤。
正要穿的时候，被从卫生间出来的姜女士一票否决。
“你下午跟人家出去，就穿这啊？”姜月珠嫌弃地上下一扫。
嘿，这一套怎么了，舒服轻便。
“现在提倡穿衣自由，我觉得挺好呀。”项令娴嘀嘀咕咕地，准备装作没听见，接着套卫衣。
“要是以前，你穿睡衣逛街我也懒得管你，”姜月珠念叨着，回过身从她的衣柜里翻找起来，在项令娴慌神之际，从衣柜里翻出件连衣裙，丢在她身上，“你刚跟人家谈恋爱，稍微在意点你这形象可以吗？”
连衣裙盖脸，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黑了，项令娴狼狈地把衣服从脑袋上拽下来，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喻澍跟她们一块了。
“行行行，我穿。”项令娴举手投降，又把卫衣递给姜月珠，“帮我把衣服塞回去吧。”
姜月珠先开始没吭声，拿起卫衣仔细打量一番，又满意地说：“正好我也没什么衣服，这件我就穿了。”
姜女士是不是偷偷惦记这件卫衣很久了！所以才念叨着她换衣服！！！
收拾了半个小时，项令娴满脸怨念地看着姜月珠穿着自己的卫衣，在镜子前转圈。好在这条裙子配双运动鞋也合适，也算是拯救了自己的双脚，要是穿着小皮鞋，直接让喻澍帮她推轮椅算了。
收到消息后，两人一块下了楼，小区门口，喻澍的车就停在那。
项令娴先打开后车门，示意姜月珠先上去，正要自己也跟上去时，却被无情拒绝：“我一个人坐后排宽敞，你坐前排去。”
“哦。”圣旨难违，项令娴只好又打开了副驾车门，刚开门，就见喻澍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有种看乐子的感觉。
姜月珠看不见的死角，项令娴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很快地爬上车。
喻澍缓缓将汽车启动，礼貌地开口：“阿姨，想去哪逛啊？”
姜月珠笑笑：“我也好几年没回绮城了，也不太熟，小喻，你知道有什么比较好的去处吗？”
项令娴埋头系着安全带，满脸无语，合着前段时间说自己在绮城住了二十多年的人又不是她姜月珠了……
“中央大道那边去年建好后，开了家新购物广场，那挺大的，阿姨去那可以吗？”喻澍琢磨了一会儿，回答道。
姜月珠笑着点点头：“行，听你的，咱们就去那。”
车子驶出街口，并入车流中，喻澍车开得稳，一路上姜月珠时不时会跟他聊天，不过也只是基础查户口的升级版罢了。
但喻澍一一作答，完全都没有不耐烦的模样，礼貌又乖巧，项令娴撑着胳膊时不时偏头瞧他，有种望见高中版喻澍的既视感，那个时候就是因为这样，他永远是老师心里的好孩子。
只是莫名中，记忆疯狂回溯，她猛地萌出个念头来，他总觉得，如今的他比曾经还更走心几分。
思绪过得很快，这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这两人正聊着时，项令娴又忍不住往驾驶的方向多瞧一会儿，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喻澍，比平时多了几分打扮，还挺上心的啊——
汽车开进地库，等到即将下车，姜月珠总算结束了她不算隐晦的“户口调查”。
等三人上了直梯，项令娴才想起来去问：“咱们先去逛什么？你是想买衣服？还是买点化妆品？”
“坐电梯别左摇右晃的，小心脚下！”姜月珠念叨着，半晌之后问了一句，“一般金店都在几层来着？”
金店？项令娴瞪着眼。
姜月珠到底是来买什么的啊？
一般商场一楼都会有很多首饰店，不愧是新建的商场，姜月珠一个人走在前面，项令娴喻澍跟着她绕一层都绕了好一会儿。
很明显的，姜月珠是想让这两人单独相处，项令娴喻澍并肩走着，忽然听到喻澍问：“你这衣服，不是你自己选的吧？”
项令娴挑挑眉毛：“还挺敏锐，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想法？”
喻澍垂下眼，低低地轻笑着：“咱们出来逛街吃饭这么多次，我可从没见你穿的这么用心。”
嘿，什么意思啊你！
“你就等着吧，我以后天天穿睡衣跟你出来逛街。”项令娴哼一声，抱胸快走几步，不想去理这个男的。
喻澍失笑，大步追上她，碍于家长在不好做什么大动作，只轻轻拍几下项令娴的脑袋：“放心，你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花言巧语还挺多啊你，项令娴脸外到一边，不由得偷笑。
完蛋，她还就吃这一套。
“还说我，你也挺骚包啊，还刻意抓了头发？”项令娴仰头，拆穿他的小心思。
没想到喻澍理直气壮地点头，理所当然笑着：“第一次跟未来丈母娘出来逛街，不得留个好印象。”
什么未来丈母娘！真是够了！
项令娴脸颊涨红，不再理他，快步追上前面的姜月珠。
又走了一会儿，姜月珠终于找到她心心念念的金店，一进门就直奔黄金柜台。
项令娴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忽然要来这，销售小姐朝姜月珠过来，礼貌地询问：“请问，想看些什么呢，女士。”
姜月珠：“我想看一看金镯子。”
“好的女士这边，”销售小姐带着他们来到另一个展柜，“女士这边就是我们店里买的比较好的样式，您看这几个都很合您的气质——”
“那个，不是我戴，”姜月珠出声打断她，又指向项令娴，“是给她戴。”
黑人问号项女士：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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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讨厌他的第六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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