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就是体力好。”
“谁说不是呢！”
一大清早，玄雍就带着乌泱登顶昆仑巅，引来不少神官驻足观看。
要想进入这逍遥道最高道场，法门就在星轨云楼后的星阵之中。只需要按照固定的顺序，以法力击开星阵中的固定星位，便能打开通往昆仑巅的传送法阵。
那星阵庞大，星位与星位之间距离不近，要在固定时间内完成不是易事，更何况玄雍身上还挂着乌泱。
法阵完成，星璇开启。
乌泱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道场入口，果然与寻常的不一样，怪不得玄雍会说自己找不到。
进入道场，玄雍解释：“这才是真正的昆仑山巅，外面那不过是后来人工做的，相传这一处道场还是虚元大神端起了昆仑山的山顶建造出来的，后又由昆池帝君设计法阵封存保护至今。”
看着映入眼帘的巍峨高峰，淡金积雪，乌泱错愕道：“我只当文中记载的昆山金雪是夕阳下被映成金色的积雪，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金雪昆仑巅，话说虚元大神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将整个山顶端起来？”
玄雍道：“你仔细看。”
乌泱顺着玄雍的目光看去，积雪之间，隐约有金色的脉络交织，乌泱抓起手边的积雪，那确实是非同寻常的金色。
定睛一看，那积雪之下的岩石之间，明晃晃流淌着的，分明就是铸造金币用的黄金。
而这还只是到场边缘的碎石。
乌泱遥望一眼不远处的山峰，那不会是一整块黄金形成的山峰吧。
“远古的昆仑山巅是一座金峰，就连积雪也被染成金色，你在这里受戒，可千万不要刨人家地皮。”
“那我怎么敢呢。”
玄雍笑道：“进来的方法你可记好了？”
乌泱道：“嗯，都记住了。”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等你受完戒，就沿着这条下山的路向下便是出口。”
“好。”
玄雍放心不下：“我这就要赶往望星城，我已经与天枢说好，这几日你有事可以找他。”
“嗯，你去吧，别耽误正事。”
目送玄雍离开，乌泱这才用深呼吸来压抑自己激动的内心。
昆仑巅实在是大，比外面那个山巅和他想象中的都要大不少，绕着这个地方跑二十圈，还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十几圈下来，乌泱脑子都要停摆。
有好几次，跑过那个向上的大坡，他都觉得自己要昏死过去。昆池帝君罚他跑圈真不是偏袒，这个昆仑巅真不是好绕的。
“小家伙。”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轻声叫乌泱。
乌泱以为自己是出现什么幻觉，并未理睬。
昆池只得又喊一声：“乌泱，你这已经是二十一圈了。”
“啊？”乌泱这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幻觉。
他退回原处，灵台尚未回复清明。
“是真的昆池帝君嘛？”
昆池挑眉，戏谑道：“如何？还能有假的不成？”
“当真是昆池帝君，我这会有点懵，看着不太一样啊。”
虽然因着白沨的缘故，私底下见过几次昆池帝君，但平日里见到昆池帝君，更多是一副上古尊神，遗世独立的气魄。
眼前这位，看着完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说不出，像是镇守重地的精神分身，跟平时不大一样。”
“此处山峰是我诞生之处，与我血脉相通，在这里我总是与外面不同的。”
说过几句话，乌泱的状态总算缓过来。
这才反应到昆池像是有话要说。
“帝君找我有事？”
昆池点头。
“有什么值得帝君特意跑这一趟？”
“我想让你帮我跑一趟离都，去追查三万年前发生的事，找到我死亡的真相。”
乌泱愣住，问：“这不应该问小爷爷吗？他那么在意你，怎么会不知道，还有昆仑七君，他们总是有线索的，帝君找我，可是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啊？”
“我帮你修脊索，你欠我个人情。”昆池不讲理道。
“这么说是没错……可是我也没那个本事。”
昆池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被改过。”
“啊？”乌泱震惊道：“帝君你说什么？”
“我的记忆有些问题，昨日和帝江闲聊几句，更确信了我的猜测，小东西，我的记忆被改过，或者，遗失掉很多关键信息。”
乌泱摸不着头脑：“可是帝君为什么找我？”
昆池注视着他，道：“因为你是永夜。”
“帝君说什么？”
“永夜代表这整个世界的过去，他能够看到所有已经发生的历史，你的身体中有永夜的神之一念，想必你已经在不经意的时候，看到过曾经发生的事情了吧，比如，你见过白沨封帝。”
乌泱想起那日在幽天宫，他误以为是中了星云故梦的毒出现的幻觉，如果按照昆池的说法，那应该是第一次看见历史。而他却是前几日刚说漏嘴，想必那时昆池就已经注意到。
昆池接着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十分神秘，连昆仑七君所知甚少，只能用你的能力，尝试找到事情的真相。”
听闻此般叙述，乌泱的心思也沉下来，反而问道：“那帝君如何判断我不会骗你。”
“我无所谓你会带回什么故事，即便是假的，那也不过是在掩饰真实不是吗？如果我找到了所有错误的记录，那真正的故事不也无处藏匿。”
“帝君你这个思路还真是，另辟蹊径。”
昆池接着商量：“如果你答应我，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在昆仑巅。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乌泱倒吸一口冷气：“帝君罚我跑圈，竟是为了此事。”
昆池哈哈大笑道：“我如果连这番谋划都没有，岂不是白活几十万年。”
乌泱还是不敢接，道：“可是我怎么保证，我到离都一定能看到你想要的东西。”
昆池道：“当年我封印永夜用了五分之一的神力，这一部分力量在时间的转化下已经与他本身融为一体，他会与我的神力共鸣，白沨封帝我开启神阶，所以你能够在还没有熟练掌握永夜神力的时候看到那段历史，自然，离都也必然存在能够与你共鸣的痕迹。”
昆池拂过衣袖上的飞雪，淡淡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够跨越时间的阻碍，接触到无数被掩盖的真相。”
乌泱被这一句话戳中心房，世界的真相，这不正是自己追求之道。
他双眸闪亮，就连昆山积雪也比不过少年眼中的光芒。但寻找真相并非容易的事情，何况这还是一段埋藏昆池帝君死因的诡事，乌泱陷入犹豫。
昆池继续道：“我还可以帮你学会使用上古之神的力量，永夜诞生于寒冰，你应该知道，我们创世之神与虚元创造的神族有本质不同，你想不想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乌泱想起玄雍。
那个并不是武神，但当危险来临时总站在自己身前的玄雍。
乌泱想起诛神台上那一幕，钻心的疼痛至今还没有被完全遗忘。
他想保护玄雍，一直都想。
“我有，我想保护玄雍，我想让那些陷害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昆池问：“如果你答应帮我这个忙，我可以让你同我一样强大。”
在昆仑山的神光与金雪中，乌泱上头道：“成交。”
一阵天旋地转后，不知道昆池帝君用的是什么术法，一瞬间就把乌泱从昆仑巅扔到离都旧土。
乌泱眼前一黑，没缓过来，犯了好几次恶心。
看在昆池把六角披晶兽都借给他当坐骑用的份上，乌泱忍住呕吐的**，开始观察这一片诡异的天地。
此处是三万年前的妖族都城，就在雷崖东南方，曾经是龙族，北境，西荒三者交界处，曾几何时也是受西荒庇护的一处繁华之地。
也就是昆池帝君离奇死亡的一夜间，离都连带着周围的土地，都变成了毫无生机的荒野，数万年了，这里竟然连一棵草都长不出来。
夕阳烈火似的映红乌泱半边身子，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苦味。
“会有什么痕迹呢？”乌泱心想。
乌泱对着六角披晶兽说：“哎，我们怎么找呀，一点线索都没有，拉钱哥，你会说话吗？”
六角披晶兽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好歹也是灵兽，白眼翻到天上。
乌泱被逗得笑出声来：“果真是能识人言，我听说你挑食的很，要是肚子饿了，可别嫌我喂的不好。”
乌泱抚摸着六角披晶兽头顶的晶角，紫晶犄角折射出斑驳的彩光，十分夺目。也不知道吃不好会不会影响这晶石的品质。
目光越过璀璨日光，顺着夕阳的方向望去，便是离都的王城。
乌泱决定先去妖族王城碰碰运气。
要说这妖族并非是洪荒之境的原生族群，自虚元大神降生以来，世界诸气盘旋为宇宙，万物有灵，其中念气聚集便可化身神魔精灵四种基族，念气清越澄明者，低等为灵，高等为神，念气幽暗深沉者，低等为精，高等为魔。
精灵也可通过漫长的修炼度化原身成为神魔，进一步向着上神进发，但修炼之路艰苦异常，便生出了一些异类，以夺取他人念气强化自身而精进的，体内念气浑浊，被称为妖。
刀锋海上乌泱遇到的于九，吸食无数同类，自然就是妖。
妖本为神魔不容，数量稀少，但苍离上神陨落后掌管雷霆刑罚的昆池停工许久，玄清忙着接管东荒，自顾不暇，帝江上神也就是此时避世不出。
致使大量妖族聚集在中，西，南三境交汇处，据天险为护佑，求得太平度日。
不过，当年妖族引昆池上神震怒，领昆仑神族三千，将那时候妖族所在夷为平地。
那一夜，墨色苍穹数百道雷电划破长空，如白昼刹显，雷电勾起地火灼烧大地，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妖族也奋起反抗，可即便人数再多，也敌不过九阶上神一怒，最终以昆池完胜结束。
史称不夜之战。
究竟是什么引起昆池如此震怒历史没有记载。
乌泱知道的，只有当时妖族在此繁衍生息已有三千年，多数后辈妖族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短短几天，便数万无辜妖族之众命陨。
不夜之战惊动四方，这场毫无缘由的屠杀也成了昆池众多污点中的其中一个。
昆池上神也知道犯下大错，自罚八十八道天雷，又免去妖族幸存五百无辜幼童死罪，原地修建离都，许他们在此生存繁衍，只要不为害苍生，便得西荒护佑。
那五百幼童中有一位，生的异样，一双青幽双瞳，满头银白卷发，便是后来的妖君无相。
据传这妖君无相在昆仑神族的天玑神君处修习道法，已经是快要清干净体内混沌念气，脱胎成神的道行。
可妖族的命运轮回，终究还是在三万年前一夜覆灭，只是这一次，一个遗孤都没有留下。
后来世间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无相那样的闻名大妖，只有一些小精灵，小打小闹的都不成什么气候。
矗立在王城之下，乌泱仿佛能从石刻的纹路中看到此处曾经的辉煌，行商要道，西荒咽喉。
这也曾是西荒除了星云双城以外，最大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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