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次冰若寒霜的面上尽是满满的恨意，她嗤笑一声，不理眼前央往的表情，转身往厨房走，却被央往一把拉住，央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哽咽的感觉：“所以，你因为这个自暴自弃？你恨她，你就要用这种方式还报复她？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就算她真的比你强，那又如何？就算你样样都不如她，那又如何？你是为她而活的吗？有的人生来如蝼蚁，有的人生来站在世界的巅峰，但那并不代表蝼蚁必须要爬到巅峰上去，它有它自己的活法！它还可以看到站在巅峰上看不到的风景！这不就够了吗？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自己达不到的高度呢？这样极端地勉强自己，真的是人生的意义吗？”
央往字字珠玑，激扬振奋，不知道为什么，如果现在她是本来面目，她不敢对央次说出这番话，而反而换了一种陌生的身份，却说得淋漓畅快。
央次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去了厨房。
央往看着她越发瘦弱的背影，心里却一阵阵酸楚：姐姐，别钻进牛角尖了，回家吧，你还有亲人。
她转身去了客厅，当她把服务器弄好的时候，央次端着一碗面过来，一眼看到已经运行起来的服务器，手里的一碗面差点直接掉到地上！
她把面往旁边的的餐桌一放，不顾洒出来的汤汁沾了满手，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你、你真的破解了？”
央往情绪不太好，没回答，滑动椅子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吃起来，眼底泛红，随后在心底一哂。抬头看见央次：“谢谢你，你看，你这不是有长处吗？至少我这辈子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面来。”
央次讥笑一声：“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解这个？“
央往淡淡回：“学过。”
“只是、只是学过？”
“不然你以为呢？”
央次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这世上，能人竟然这么多？”
央往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你也可以的，你看这面，味道这么好，也不知道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吃。”
央次脸色一冷：“我只配给人做饭？”
央往哑然顿了一下，不明白为么好好的夸奖，到她嘴里又变了味，她突然埋头笑了声：“这么说的话，我只配给人修服务器？”
明明都是一件普通的事，为什么给人破解服务器就好像了不起，而做一碗好吃的面，却就上了不台面？
人类这种生来把大部分人能做的事当成拿不出手的小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央次愣住了，这回却真的把嘴角弯了弯，央往见她这模样，刚想笑，脸就僵住了——她清楚地又感到刚变脸时的撕裂感！
完了！难道这脸会自动变回去？
她浑身一阵哆嗦，扔下筷子，立刻捂着脸，好巧不巧，大门在这时被推开，古嚣那烦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样了？”
央往赶紧背过身去，胡乱咽下嘴里的一口面，心里大骂：岁沉这块烂陨石，配的什么破玩意儿，难道这么快就变要回去？
古嚣见状心里犯嘀咕，呵呵冷笑一声道：“这是没完成？看我来了，被吓傻了？”
央往连忙咳嗽几声：“不、不是！我吃、吃太急、呛到、到了！服务器已经破解了，你可以叫人来查！我、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紧紧捂着脸，迅速起身，透过指缝朝最里面的洗手间狂奔。
这要是被他们看见她现场玩大变脸，她还有命回去？
古嚣也不再理她，一挥手，一个助手打开电脑一看，果然有个程序已经被央往载入了，他快速启动，点开了之前被央往控制的几个古嚣助手的名字，按照提示给出操作，完美！
助手冲古嚣点了点头，古嚣立刻喜得两眼放光。
其中一个被控制过的助手也在现场，立刻兴奋道：“恭喜古先生，请古先生给我们解除控制吧。”
古嚣眼睛一瞥：“急个屁？”
央往冲进了卫生间，飞快地锁了门，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一点点的变化，也许是有了第一次的真实感受，变回去的时候央往觉得不怎么疼，甚至还有点舒展的感觉。接着，不过半分钟的功夫，竟又变回了度千幕。
央往目瞪口呆，茫然失措，心里苦极了！
这可怎么办？这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我现在这么出去，岂不是要用生命来上演一幕京剧——变脸？
她环顾了下卫生间，里面空空如也，连块布都没有！她打开静电系统，定位不敢打开，怕节天选找上门，可是岁沉的通讯号度千幕这里没有，她之前又没用脑记过，所以给冰至楠求救？或者给度况际打电话？
正犹豫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央次的声音传来：“古先生叫你快点出来！”
央往暗骂：快你娘娘！
央往飞快地给度况际发了条信息：“速通知岁沉来鸿光路32号别墅接我！”
岁沉有光里，只有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发完信息，央往对门外的央次佯装痛苦地说：“美女姐姐，你是不是在面条里给我下药了呀，我怎么吃的拉肚子——你们先走吧，我不知道要拉到什么时候呀，放心，我不会偷你们东西的！”
央次脸一沉：“你别瞎说！自己肠胃不好赖别人！”
紧接着门外一阵安静，过了一会，又听见央次道：“古先生让你快点，能放你走了，你还不识相点！”
央往在心里骂娘，她堂堂一个宇航员，竟然有如此囧迫的一天，都是那不靠谱的岁沉，怎么还不来救场！她不耐烦地喊道：“知道了！你们以为我多愿意呆在这！”
门外又传来央次的声音：“古先生说了，给你十个数的时间，再不出来我们就撞门了！”
.......
TMD！！太没道德没人性了吧？拉稀的女人你们都不放过？！
央往低头看了眼自己，一件白色短袖，一条蓝黑裤子，还都是她好不容易从度千幕那堆衣服里翻出来套上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布——否则用来当回蒙面女侠也是好的。
无奈，她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胸部。
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得已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两分钟后。
急促又震耳的敲门声又急促地响起，随后卫生间的门陡然从里打开，接着——全脸蒙上了黑色抹胸、披头又散发的央往，出现在古嚣一行人面前。
央往透过针织布料里细小的缝隙透进去的光线，伸出两只手一把扒拉开面前的央次，疾步往外走，嘴里狠狠埋怨道：“这位美女姐姐，你做的面里是不是有鸡蛋？我现在重度过敏啊啊啊啊！我快死了快死了！得赶紧回家吃药了！！”
所有人原地石化。
一会拉稀一会过敏，这位姐姐身体素质这么差的吗？
央往以为逃过一劫，正走到门口，古嚣在后面喊：“等——等！”
门口两个人立刻拦住了不轮不类的央往。
古嚣慢慢走近：“好歹我也是个基因重组师，过敏这个事简单，就让我发发善心给你治一治，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
央往此刻内心绝望逼满，她无所顾忌脱下了文胸，穿到了脸上，已经是打定了反正这副脸是一次性的，丢就丢了，不用担心污染环境，可要把度千幕的脸丢了，被认出来事小，如何交待可就事大了。
古嚣催道：“怎么？不信我？”
央往整张脸挤在文胸里，心道岁沉怎么还不来还不来！正当一口白牙快被咬碎的时候，门口熟悉的声音终于传来。
“自然是不信的！”岁沉走下光里，越过门口两个人，把央往围在了怀里。
他身上自然好闻的气息传来，央往紧绷的心松了弦，但仍然骂了一句：光里给了你，真是浪费资源！
古嚣道：“你对这相好不太上心啊，鸡蛋过敏这么小的事，你都不帮人改个基因？”
岁沉冷脸回击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拥着央往，悠然踏进了光里。
进了熟悉的环境，央往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两人落在了往来科技厅门口。
央往扒下脸上的文胸，捏在手里，长呼一口气，转头就开始一顿数落岁沉：“好歹我们也是合作关系吧？合同里是不是该写清楚细节？这面部基因重组只能维持几个小时的事，你怎么不提？害死我对你有好处吗？还有，你算着时间也该知道我什么时候变回来，为什么不提前来找我？最后！光里都是秒达，我让度况际给了你地址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接我？？”
岁沉无意间视线落到了央往面前的文胸，脸色潮红，立刻转移了目光，不吭声。
央往随着他闪躲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眼，这才想起自己没穿内衣，她大大咧咧惯了，干脆一弯嘴角，捉弄之心被激起，于是扬起手里的文胸，在岁沉眼前晃来晃去：“怎么？想看我当海盗？还是蜘蛛侠？又或者神奇队长？”
这姑娘！一点不怕岁沉当外人！
天色已黑，央往不知道的是，岁沉的整张脸，都是桃红色的，他躲过央往，一扭头说：“我先下去，你把衣服穿好。”
央往还在气岁沉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接她，大力地一把把他拽回来：“我又不是没穿衣服！你别躲！你还没回答我，怎么早不告诉我我会自动变回原样！”
这一拽，岁沉毫无防备，差点直接砸向央往，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脸又贴上了脸，岁沉直直盯着央往的眼睛，那是只有她才会有的一种清澈。
气氛顿时变得凝滞起来。
情人节快乐。感谢追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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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次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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