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看着黑蛟一尾巴一个轻松抽死灰狼，自己专注地拢了一捧成精的蒲公英，灵力一凝，它们就变作了一个胖胖的茸球。
内里还发着光，讨好地贴着他手心蹭。
这小东西叫茸茸，最低等级的灵兽，没有什么攻击性，遇见危险会聚成一团，分散时就是小小一簇。
它们遇见喜欢的人会特别兴奋，一拥而上将人包围只是想和人亲密接触。
除此之外，茸茸对血气的感知能力很强，杀戮重的人会吓到它，于是，也有人用它来辨别善恶。
楚煜对于这个用法并不完全赞同，走修仙这条路的人手里多少都会沾血，如果只是以杀戮、血气来辨别善恶的话太绝对了些。
黑蛟尾巴卷起灰狼身体化作的内丹，梗着脖子和吃葡萄一般吞了下去。
然后满足地伸出猩红舌头舔舔嘴角。
“原来你是要吃这个。”楚煜手掌微微一抬，茸茸轻飘飘浮起落在他头顶。
黑蛟吃饱又回到他身上小憩。
带着它，再没有任何灵兽敢探头挡路。
楚煜肆意游走在危险中央，找到不少珍惜的药材，估摸着卖给药修能换不少灵石或者银两。
他本来不受重视俸禄就少，还被罚了半年，都快发不起下人的月例了。
好在大部分下人都是各路的耳目，不需要他养，都忠诚地表示没有月例也愿意跟在他身边。
在人界，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肯定得想办法弄点钱。
天色彻底暗沉。秘境中无日月，白日里天幕就是一片蓝，夜间则是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光线，只有些奇特的发光生物在若隐若现。
茸茸温顺地趴在楚煜头顶，发着温润的光，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墙壁上，他发丝曳动的影子利落干净。
光芒勉强能照亮他周身。
楚煜自从进了这个洞穴就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灵力，将黑蛟藏回袖子里，把自己伪装成修为堪堪练气期的样子。
如此一来，被窥视感越发的明显。
温度骤降，越往里深入潮湿气味越重，裸露的皮肤和唇鼻都仿佛被蒙上一层湿哒哒的水膜，呼吸格外难受。
人在这里怕是待不了一天就要得风湿病。
茸茸也焉了些，原本干燥的茸毛润湿后凝成一个个毛尖。它努力地贴着人类的发丝，不让自己掉下去。
腥咸的风涌进鼻腔，楚煜下意识抬手用食指指节挡在鼻前，耳朵捕捉到一阵轻微的振翅声。
前方黑漆漆的通道内，骤然亮起一只只的眼睛!
无数黄色的瞳仁剧烈滑动，无比诡异。
楚煜只是轻轻蹙眉，他已经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一种爱食腐肉的蝙蝠。
特征就是背上那只眼睛。
只要不是红色的，对于现在的他都构不成威胁。
岂料他刚这般想，那些黄眼睛齐齐变色，转为血红色。
楚煜：“……”
隐藏修为后，连他也中了障眼法。
他淡定上前，茸茸害怕地缩起身体。
楚煜察觉到还贴心地给它取下放在肩上，也好使眼前看得明白些。
扑棱翅膀的风声突然朝着他面门扑来，血色眼睛极速贴近。楚煜袖间的手碾出一截折扇，拂袖间寒光一线。
“啪塔。”
几只瞳仁破裂的蝙蝠掉在地上，已然死透。
楚煜波澜不惊地走过，黑暗中再没有眼睛敢亮起。
他垂眸看了眼挂着血丝的扇尖，有些嫌弃地掐了个清洁术。
咚—咚—咚—
墙壁里传来三次颇有节律的响声，像是有人隔着墙在敲。
楚煜一凝，眸中幽光亮起，穿透阻碍，看到左侧墙壁后的另一条通道里，两个弟子在犹疑。
两人手里拿着火折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尝试在墙上敲了三下。
还是万剑宗的人。
楚煜内心烦躁，没想多管，谁料下一秒就听两个小弟子说：“奇怪，我刚刚真的感知到一道离我们很近的灵力波动，难道不是我们的人？”
另一人回：“没对暗号，兴许是景玄宗的吧。”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以我们的修为也拿不到流朱草，不如就在原地等待安全些。”
说完，两人还真就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盯着手里的火折子发呆。
楚煜：“……”
万剑宗的弟子和另一个宗门都在找同一种东西，那或许是他们的历练任务，拿到了就是魁首。
很可惜，楚煜也想要。
他也是为了那株流朱草而来。
虽然流朱草只是个中等偏下的灵植，但对于筑基及以下的弟子来说，还有些用处。
楚煜毫不意外地先到洞穴深处拿到了流朱草。
其他人估计还在到处打蝙蝠。
脆弱的红色小花伸出须子，绞缠上他的手臂，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楚煜另一只手指尖燃起一簇灵火，威胁性地靠近花朵。
“……”
半晌，只见那须子自动脱离花枝，掉在地上，像条蚯蚓般窝囊地钻入泥土走了。
楚煜将流朱花收入储物戒，身后几条通道脚步声纷至沓来。
比他想的还要快一点。
楚煜脸上面具显现，回头看向惊疑不定的几个弟子。
白衣服的是万剑宗，有五人，另一边蓝衣服的应该就是景玄宗，有三人。
“前辈！”
楚煜眉心一跳。
先前救下的那个弟子从后面钻出，开心地对领头的人道：“蓝玥师兄，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个救我的前辈。”
他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了个真切。知道眼前这个一身黑衣，颈旁还趴着只茸茸的男子不是恶人后，对他的防备略微松懈下来一点。
闻言那位师兄抬手对楚煜行了一礼：“感谢这位前辈出手救我宗弟子。”
楚煜不在意地摆一摆手，提步打算离开。
众人自觉为他分开一条路。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流朱草不见了！”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聚焦到该长流朱草的墙角，此时只剩一块土面。
这与他们接收任务时看到的不一样。
霎时，目光又都回到正在往外走的楚煜身上。
这个人是最先到的。
蓝玥想了想，还是迟疑着上前，再次规矩一礼：“前辈，流朱草是我等历练任务所需之物，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与您交换。”
话说的很规矩，人也礼貌。
楚煜稍加考虑后选择——不换。
“未曾见过。”他淡淡道。
换是情分，不换是本分。
这双方都是势力不小的宗门，缺不了一株流朱草，他这个散修更需要些。
这下所有人都有些呆愣。
那位师兄回过神，倒也没有强求，点点头。
“等等！”
出声的是另一边。
楚煜瞥过去，是景玄宗的弟子，陆陆续续从其他通道里又过来些人，加起来约莫数十人左右。
“前辈别误会。”说话的那人似乎是景玄宗领头的，“我只是想请前辈留下个名号，等回了宗门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楚煜随口道：“无名。”
“无冥是吧？”那人听岔了。盘算一遍，没在脑海里找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料定他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散修。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次秘境历练只面对各宗门的弟子开放，斗胆问一句无冥前辈何门何派？”
“……”楚煜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回去把‘秘境只对宗门弟子开放’这句话和你们长老说一遍。”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
秘境除了一些宗门内部诞生的可以控制之外，大部分都是像现在所处的这个一样，入口和裂缝在世界各地随机产生。
谁想进都能进。
这是常识。
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虽说如此，但前辈也不能和我们抢流朱草吧。”
他后面的弟子或许是觉得丢脸，默默偏了头。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劝道：“赵昆，算了吧，既然是我们来晚了……”
赵昆愤愤道：“算什么算？他一个前辈还来和我们小辈抢东西，实在无耻。”
楚煜：“……”
景玄宗弟子：“……”
万剑宗弟子：“……”
大家都挺沉默的，主要是茫然。
人都没碰上，何来抢一说。
楚煜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缓缓抱起双臂，活像看猴：“那你的意思是要抢回去咯？”
“前辈你比我们早修炼不知道多久，我怎么可能抢得了。”赵昆阴阳话张口就来。
楚煜道：“没事，我不和你动手，我让我不成器的灵宠和你比划比划如何？”
“你要是赢了，我就把流朱草给你。”
赵昆连同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楚煜肩头的茸茸。
心道这么简单？
一只茸茸而已，捏死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又有几个人开始躁动。
楚煜一一扫过，乐道：“若是有想挑战我灵宠的都可以试试，谁赢了我就把流朱草给谁。”
景玄宗连同赵昆出来了三个人。
楚煜回头看了眼万剑宗，蓝玥和其他人还在犹豫，初一连忙道：“我们不和前辈打。”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前辈的灵宠有多可怕的。
“你们相信我，”他压低声音：“这位前辈的灵宠真的很厉害！”
景玄宗那边的人很纳闷，一只茸茸而已，至于怕成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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