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陌生。
但没关系。
遇事不决,先喊声哥。
“醒了?”我哥听到我的叫声,推开我的门,坐在床边,把我的头发揉成鸟窝,懒洋洋地开口说:“醒了就起来收拾收拾吃早饭。”
“起不来,”我拽着我哥的手,把我哥拉近,右手从他后背穿过,按住他右肩,翻起身,整个人挂在他背上,闭着眼说:“背我去。”
我哥被我腻住了,反手给我屁股上来了一下,让我赶紧从他身上下去。
我知道我哥余下的时间全都是我的了,被打了也心情好得不得了,想着赵真真平常的样子,挺小女孩地在我哥耳边说:“求求哥哥。”
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赵真的声音甜滋滋的,往常她一这样,我哥什么离谱的请求都能答应她,让我气得不得了,但我的声音就没那么甜,我哥曾经说它像融化的雪水、碎掉的冰凌和山涧流动的野泉。
好吧,果然没效果。
不仅没效果,我哥跟被针扎了一样,扯着脖子往一边去了,同时,还抬手把我的脸往相反的方向推远了。
得亏我皮贴骨,脸上没肉,不然这一推,我眼睛该被挤得睁不开了。
“怎么越长大越腻歪了?”我哥摸摸他自己的耳朵,把我从他身上拉下来稳稳放在地上,“别跟个小孩儿似的。”
怕惹毛我哥,我连忙点头说好,我错了。
但其实,当个小孩儿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能离我哥更近,我甚至可以是女人,或者干脆不是人。
我们这次落脚的地方是个带小院的民宿,院子里开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小花。
我哥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就出去了,在院子里的小茶亭跟住在隔壁的房东聊天。
我边吃饭,边隔着大开的窗子在被热风鼓动的飘飘悠悠的白纱帘的打扰下往外看。
房东一副本地人穿搭,汗衫加大裤衩配凉拖,躺在摇椅里吹风,松弛又舒服。
反观我哥,穿得骚得不行。
衬衫,西裤,皮鞋……双腿悠闲交叠着喝茶时,露出小腿一截轻薄的正装黑色竖条纹丝袜。
那轻晃着的鞋尖恰到好处地上翘,露出猩红的鞋底,对我来说,画面的冲击力不亚于穿着黑丝撅屁股脱高跟鞋的少妇。
如果是工作,穿就穿了,毕竟大家都这么穿,但现在既不在写字楼,也不在酒局,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尽管我哥现在就剩这一身衣服,其他衣服都在运输过程中,但我还是觉得我有必要和义务摆正一下我哥的错误穿搭观。
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把嘴擦干净,走出客厅门,进了院子。
“阿咿呀,兄弟俩侬个比个靓咯!”房东和蔼地看着我,乐呵呵地说:“阿弟啊,吃糜好无咯?汝阿兄问我好多处所,等无及欲带汝去耍啦!”
为了照顾我这个外地人,房东话说得并不快,虽然我不是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至少能听出个大概的意思。
我淡淡地说:“吃好了。”
“喔,”房东拉了个长调,笑说:“酷仔哦!”
我觉得他在调侃我,我哥显然也听出来了,握拳抵在嘴唇上偷笑。
我立马嗔了我哥一眼,我哥接收到信号,赶紧站起来,说:“家里小孩儿皮儿薄,不经逗,哥,谢谢招待,我这就带他出去玩儿玩儿。”
走出民宿的院子,我哥开始给我介绍今天的行程,我听了,心里甜蜜蜜又酸涩涩的。
——全是给我玩的,我哥都没把他自己安排进去,好像把自己当成看客一样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怎么没说你?”我突然问,“全是和我有关的。”
我哥愣了一下,好像也是才意识到这一点,扭头笑说:“你开心哥就开心。”
“那你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我更开心吗?”我凑近他反问。
“哦?”我哥挑眉,非常捧场:“怎么做?”
“你也得开心。”我伸手,没有放过在满足我卑劣心思的同时冲我哥耍流氓的机会,摸上我哥的屁股,故作嫌弃地说:“你看你穿的,像度假的人吗?一点都不舒服。”
我操,爽死了,手感太好了。
早就想摸了。
这么翘,合体的西装裤一包,紧绷绷的,简直太诱人了。
我哥身上就没有我不喜欢的地方。
“我们先去买几身舒服的衣服,然后一起去冲浪,”我还挺担忧我哥的钱包,拍拍我自己的小兜,倚仗着我的全部家当,大方地说:“哥,你想穿什么,我给你买。”
“行,”我哥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的耍流氓行为,欣慰地说:“哥没白疼你。”
最后就是我非常的后悔。
当然不是后悔给我哥花钱,而是花衬衫和大短裤一穿,我哥更骚了,戴着墨镜,麦色的胸肌半露不露,像混迹在纸醉金迷场所里风流又滥情的富N代。
“看这小脸绷的,”我哥乐得不行,“肉疼了?”
我烦死了,反驳说:“不是。”
我怎么可能因为给我哥花钱而生气?我哥就算想要我的肾,我也能立马躺地上挖给他。
“那怎么了?”他问。
我叹了一口气,“你不懂。”
你太完美了。
“就你懂,”我哥轻轻打了我后脑勺一下,挺无语,“小孩儿性子!”
闹来闹去,我们一直到睡完午觉才来到海边。
南方的海和我们北方的海果真不一样,海岸边不是针叶林,而是高大的热带树木,海水也不是孤独的蓝,而是蓝绿蓝绿的混合色调。
我和我哥脱掉花衬衫,穿着泳裤,踩着滚烫的沙子,抱着冲浪板,找到了一早约好的教练。
和教练会合后,我踩着板在海边的小浪潮上找平衡点,站在旁边的教练一边教我一边夸我领悟能力强,我挺开心,可我一扭头,我哥已经嫌讲得无聊,抱着板进海了。
每一个男孩,不管多大,不管有没有听说过奥特曼的故事,他心里都始终有一个崇拜的英雄,这个人,往往是他最亲爱的爸爸,当然,也可能是妈妈。
但我不一样,我既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于是,这个英雄的位置,理所当然地被我哥占有。
对我而言,我哥是我头顶最亮的星星,有他在,我怕不着黑,我哥也是我面前最高的山,有他在,世界上所有朝我打来的风雨甚至都摸不到我的衣角。
我崇拜我哥。
就像基督徒之于耶稣。
尽管一场台风曾击倒了他,但那除了让我更爱他、更珍惜他,丝毫没有削减我对他的崇拜,因为——
远处的海浪一波一波卷来,我哥这个冲浪新手起初只是趴在板子上或者干脆被浪打进海里,但他没有气馁,更没有后退,嘴角勾着征服世界的弧度,学着其他人,念着教练的话,支起强健有力的大腿,微微压身,在波涛中站了起来,主动追着浪,破水而出。
热夏,大海,椰树,阳光,追浪的男人,透亮的水珠,水雾上短暂停驻的彩虹……各种绚丽的颜色交织,映在我眼里,构成我一生珍重之珍重。
"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
--and,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看着这样的我哥,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首诗——
“我与我一生的呼吸、微笑和眼泪一起爱着你!
——还有,如果上帝让选择的话,
我死后应会更爱你。”
引用内容完整版——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我是多么爱你?让我细细数来。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当感受超出视线可及的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存在与美好的极致时,
For the ends of Being and ideal Grace.
我的灵魂才能达到我爱你的深度、广度与高度。
I love thee to the level of everyday's
我爱你的程度达到日夜不可或缺,
Mo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candlelight.
就像太阳与烛光。
I love thee freely, as men strive for Right;
我慷慨的爱你,就像人类为正义而战;
I love thee purely, as they turn from Praise.
我纯洁的爱你,就像人们在躲避称赞。
I love thee with the passion put to use
我爱你用尽所有激情,
In my old griefs, and with my childhood's faith.
我用尽如暮年悲恸或童年信仰一般的情感来爱你。
I love thee with a love I seemed to lose
我用我那
With my lost saints,--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
仿佛与我迷失的圣徒一起遗失的爱去爱你--我与我一生的呼吸
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and, if God choose,
微笑和眼泪一起爱着你!--还有,如果上帝让选择的话,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我死后应会更加爱你。
(网抑云可以搜第一句,有加音乐的朗诵
(我年轻的时候也为人朗诵过救命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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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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