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错?”
“没有错。”
陈敬山说。
“但不够。”
“还需要什么?”
“需要知道证据会经过谁的手。”
许知春看着他。
“您知道白联在哪里?”
陈敬山没有直接回答。
“左耳有伤的女人,今天来过。”
“她和你说了什么?”
“问我第四卷还在不在。”
“你怎么回答?”
“烧了。”
“她信吗?”
“不信。”
“然后呢?”
“她说,白联不在她手里。”
“在谁手里?”
“一个死人。”
“谁?”
陈敬山停了很久。
“韩立。”
“他五年前已经去世。”
“死前把东西寄给过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
“您怎么知道他寄了?”
“他来找过我。”
陈敬山的呼吸变得急促。
程砚舟向护士站看了一眼。
“今天先不说。”
“来不及了。”
陈敬山抓住床单。
“火已经烧了。”
“人还活着。”
程砚舟说。
“活着就有时间。”
陈敬山看着他。
像是从这句话中听见了某种过去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你和以前不一样。”
程砚舟没有回答。
陈敬山慢慢松开手。
“韩立死前说,白联要交给一个不会相信官方记录的人。”
许知春问:“记者?”
“不是。”
“事故家属?”
“也不是。”
“那是谁?”
陈敬山看向程砚舟。
“一个一直认为自己有罪的人。”
病房里安静下来。
程砚舟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寄给我?”
“可能。”
“我没收到。”
“因为地址不是修船铺。”
“那是什么?”
陈敬山说出一个地址。
城南老救援站。
他们前几天去过的地方。
程砚舟曾经暂住。
也在那里向许知春承认,钢索是许向衡让他切的。
“什么时候寄的?”
“韩立去世前一周。”
“五年前?”
“嗯。”
“老救援站那时已经停用。”
“所以信一直没人收。”
“快递会退回。”
“不是快递。”
陈敬山看着他。
“他放进了旧救援队档案柜。”
程砚舟猛地抬头。
旧救援站的档案柜在二楼最里面。
上次他们去时,走廊两侧大部分柜门都被封住。警方后来只检查了程砚舟暂住的房间和公开区域,没有逐一拆开废弃档案柜。
“哪个柜子?”梁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赶到。
陈敬山望向他。
“潜水事故复盘。”
“编号。”
“七。”
又是七。
联合演练训练服的尾号。
韩立曾经的潜水编号。
梁川立即安排警力前往旧救援站。
许知春与程砚舟也要走。
护士进门前,陈敬山再次叫住他们。
“火不是为了烧白联。”
许知春回头。
“为什么?”
“放火的人知道白联不在。”
“那是为了什么?”
陈敬山看向窗外。
医院远处仍能看见档案中心方向残留的烟。
“为了烧掉一份借阅记录。”
“谁借过?”
“今天凌晨的孟雁?”
“不是。”
“那是谁?”
陈敬山缓慢摇头。
“事故以后,真正把白联从档案盒里拿走的人。”
“名字?”
“借阅单在登记室。”
“已经烧了。”
“所以我才说来不及。”
“您看过?”
“只看过一次。”
“是谁?”
陈敬山闭上眼。
“许向衡的母亲。”
许知春站在病房门口。
一时间没有听懂。
“我母亲?”
“借阅签名是她。”
“不可能。”
“事故后第十五天。”
“她从没去过档案中心。”
“记录上是。”
“签名可以伪造。”
“所以有人必须把它烧掉。”
陈敬山睁开眼。
“因为那张签名不是为了证明她拿过白联。”
“那是为了什么?”
“证明白联丢失以后,可以由家属承担责任。”
许知春没有说话。
母亲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文件上。
空白认定书。
设备异议。
现在又是白联借阅记录。
每当有人需要一个无法反抗、又足够合理的人来承担材料消失的后果,就会想起她。
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
在悲痛中签过太多文件。
不熟悉调查程序。
也没有能力证明自己没有做过什么。
火烧掉了借阅单。
也烧掉了她最后能够证明签名被伪造的原始纸张。
梁川声音沉下来。
“谁伪造她的签名?”
陈敬山没有回答。
监护仪再次发出提示声。
护士将所有人请出病房。
门关闭以前,陈敬山只来得及说最后一句:
“去找柜子。”
---
旧救援站的七号档案柜被两道铁锁封住。
第一道锁已经锈死。
第二道锁很新。
不是五年前留下的。
锁芯表面没有灰尘。
有人最近打开过。
警方破锁以后,柜门缓慢向外弹开。
里面没有档案。
只有一只黑色塑料文件盒。
盒盖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
**潜水事故复盘。**
程砚舟站在门外。
没有立即靠近。
梁川戴上手套,将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七份旧救援报告。
每一份都与韩立有关。
最下面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收件人写着:
**程砚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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