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邮票。
没有寄出日期。
信封已经被拆开过。
封口处有新鲜刀痕。
里面空无一物。
白联不见了。
只有信封内侧留着一行韩立的手写字:
**原件交给你以后,别相信我写过的任何时间。**
许知春看着那行字。
“有人先到过。”
梁川检查新锁。
“至少在最近一个月。”
“谁知道韩立把东西放这里?”
“陈敬山。”
“还有左耳女人。”
程砚舟看向空文件柜。
“她知道第四卷,也可能知道白联。”
“可她说白联不在她手里。”
“现在可能在了。”
“火灾不是取白联。”
“是销毁能够证明她或者其他人取过档案的记录。”
梁川立即询问旧救援站附近监控。
这片区域正在拆迁。
公共摄像头不多。
警方只找到一段十天前的道路画面。
凌晨一点,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救援站后门。
下来两个人。
一个短发女人。
左耳有疤。
另一个男人戴着帽子,走路时右腿轻微跛行。
他们在楼内停留四十分钟。
离开时,男人手中多了一只白色文件袋。
不是邵海崇。
他的旧伤在左腿。
也不像韩立。
因为韩立已经死了。
许知春将监控画面定格。
男人弯腰上车时,外套领口向下滑了一点。
后颈露出一道很长的旧伤。
程砚舟盯着那道伤。
“你认识?”梁川问。
“事故当晚见过。”
“谁?”
程砚舟的声音很低。
“第八十七个人。”
吴庆峰。
现在失踪的罗建成。
他没有逃离澜江。
十天前,他和左耳女人一起进入旧救援站,拿走了韩立留下的白联。
档案室的火不是开始。
只是他们发现警方已经接近白联以后,对过去进行的第二次清理。
梁川立即下令全城追查罗建成与灰色面包车。
许知春看着空信封。
“他拿走白联,为什么还留下信封?”
“让我们知道他拿了。”梁川说。
“如果想隐藏,应该连柜子一起清空。”
“所以他希望我们找到这里。”
程砚舟走进档案室。
从证物袋外看着韩立留下的那行字。
别相信我写过的任何时间。
他忽然伸手,指向牛皮纸信封右下角。
那里有一块很淡的圆形水印。
不是水。
更像某种杯底留下的印记。
水印边缘沾着细小黑色颗粒。
梁川问:“是什么?”
程砚舟没有碰。
“船用橡胶粉。”
“从哪里来?”
“切割旧水密门密封条时会产生。”
“罗建成拿走白联以前,接触过门板。”
许知春道。
“失踪的D3-L-17水密门在他手里。”
“或者他知道在哪里。”
信封空了。
记录烧了。
真正能够证明封舱时间和锁销断裂原因的白色第一联,再次被带走。
可这一次,他们终于知道拿走它的人是谁。
许知春站在程砚舟身旁。
“他为什么要拿门板?”
“门板上有锁销断裂痕迹。”
“还有什么?”
“内侧可能留下切割、撞击和维修痕迹。”
“能证明有人提前破坏?”
“能。”
“所以白联和门板必须放在一起。”
“一个证明时间。”
程砚舟说。
“一个证明发生过什么。”
走廊外忽然传来警员的声音。
梁川手机收到一张刚截取的道路监控照片。
灰色面包车在昨晚十一点经过澜江北桥。
车辆后部明显下沉。
像装载着极重的金属物。
车牌是假的。
行驶方向通往北郊水库。
正是程砚舟找到宋卫国和烧毁车辆的地方。
所有线索重新回到北郊。
梁川立刻安排封锁水库周边。
许知春却仍看着空信封。
韩立将白联留给程砚舟。
五年里无人发现。
直到最近,有人提前一步将它取走。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找到七号柜?”他问。
“陈敬山知道。”梁川说。
“可他今天才告诉我们。”
程砚舟看向墙角。
旧救援站走廊里装着一只已经停用的烟雾探测器。
外壳很新。
与周围发黄的天花板格格不入。
警员拆下探测器。
里面没有感烟元件。
只有一只微型摄像头和无线传输模块。
红色指示灯还在闪。
过去几天,他们在这栋楼里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听见。
包括许知春第一次逼问戒指。
包括程砚舟承认许向衡让他切断钢索。
也包括他们说出韩立、白联和修改时间。
许知春看着那一点微弱红光。
“他们不是总在我们前面。”
他说。
“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往哪里走。”
程砚舟抬起右手。
没有立即砸碎摄像头。
只是隔着证物手套,将它从天花板上取下来。
镜头正对着他们。
屏幕后的人或许仍然在看。
程砚舟看着那只漆黑镜头。
“白联在罗建成手里。”
他说。
语气平静。
像在对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门板也在。”
“你们想让我们去北郊。”
镜头没有回应。
程砚舟停了两秒。
“我们会去。”
许知春转头看他。
梁川也皱起眉。
程砚舟却继续说:
“但不是按你们修改过的时间。”
他说完,亲手拔掉无线模块的电源。
红灯熄灭。
走廊重新暗下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知道,镜头另一端的人是否已经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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