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江浔月透着柳吟尘的留影玉佩瞧见了苏似远自刎于后山之景，有些不可置信，将手死死地攥紧，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床榻之上，泪打湿了颈上的衣襟，不知是难过，或是恨。
柳吟尘向他靠近，抬手拭去他颊边的泪，却怎的也碰触不到他……
柳吟尘不信，奋力向前，拥他入怀，却是穿透了江浔月的身体。
江浔月愣在原地，反倒是柳吟尘，突的疯了一般的喊着：“浔月！”
幻梦一醒，人如当年。
此时离苏似远离开已有三日。
江浔月盯着他，眼中尽是茫然，不明其意。
柳吟尘骤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指尖，碰到了……
而江浔月几乎是顷刻，在与他碰触的那刻便将手抽回，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憎恶地瞧着他，柳吟尘却是有些愣住了，，几乎在同时，不经思索地将他拉过，摁在身下，江浔月顾不得疼，抬手推开他，将他的手拉开，向后退去，“柳吟尘，你就是个疯子！”
是了，就是这个神情，这才是他该有的神情，那日，他亲眼目睹师兄自刎时错愕的神情，他亲眼瞧见，那双眼中发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却又无能为力的神情，便是二人十年来最常有的模样。
“浔月，你便是如此想我？”柳吟尘有些许不甘，但在那双凌厉深邃的眼中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得到回应后的愤怒。
他同他道：“我恨你。”
柳吟尘有些自嘲的笑着，许是本便凶恶，倒多了几分阴冷，“好。”
“好得很。”柳吟尘扶着额头。
不知为何，那份狠利在他看来竟有几分委屈。
江浔月将下唇咬紧，双目赤红，“柳吟尘……”还未等他应答，江浔月便又道：“你杀了我吧……”
江浔月疼极了，反倒不知是身上更疼或是心上更疼。
他怎么也忘不了苏似远自刎在他面前的模样。不知为何，瞧见他死时，他很……难过。
可柳吟尘同他道：“这回可死心了？连苏似远都死了，你便可乖乖留下了。”
他笑的开怀，好似一个尝了蜜糖的孩子，又似满身鲜血的恶魔，妖冶，刺目。
柳吟尘笑着，眼睛眯成一道弯柳，甚是甜美。可在江浔月看来却是害怕益于欢欣。他在欣喜些什么？又在害怕些什么……
那日，他应了些什么？他道：“你……”
已经不再清晰，恍如昨日，恍如当年。
梨花零零散散落了满地，无黛玉葬花，仅尔又折花，新雨未至，花纷先落。
叶黄花凋，梨散，离散。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梨花从未有过好结局，而他，大抵也是如此……
可他却全然不自知，这人，便要离他而去了……
自尽，未尝不可，可功法，灵力皆已尽失，想死，谈何容易？
江浔月本非屈身之人，现如今更是连反抗都做不出来，如同暗夜梨花，即便是白，却终究是黑。
较之先前，江浔月好似更乖了，像极了一个听话的木偶，渐渐迷失了自己，不再如前，会顶嘴，会喊疼……
十年来第一次的无力，无力又夹杂着不甘，可那丝不甘被时间渐渐磨去了剑锋，成了一柄空有其表却无其里的花哨刀刃，渐渐失了生机。
江浔月不吭声，任由柳吟尘带着他去清理，这日，他有些反常的拥住他的脖颈，不出一言，安静的像是渐渐停止呼吸的幼猫。
只是有一刻，他害怕了，他害怕，茫茫数年后，再无此人。
或许连他也没有发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浔月……”
“嗯。”江浔月应着，有些惊异。
“你……”
江浔月打断了他，声音如同黑鸦啼叫，让人厌弃，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不同你吵。”
言毕，江浔月的下颌靠在他的肩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柳吟尘满脑都是江浔月红透的眼尾，语出惊人，快的他都有些愣了，“可还疼？”
“不疼。”江浔月低声应答，声音细而无力，同猫儿般的吟叫，当真乖了不少，只是少了几分可笑的不甘。
他等了十年，等的念想便是温习月，可温习月却因苏似远而丧生。而如今，连苏似远也远离尘世，那他的不甘，于他而言，又有何益？
江浔月其实是疼的，只是觉着，如今再怎般喊疼，也无济于事，终似镜中花，水中月，倒不如自己麻痹自己来的痛快。
他抱着柳吟尘的手微微发颤，似是捧着柳吟尘，便捧住了人间最后一捧火一般，不敢松手。
他眼神空洞，神情微变，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可不及心中万分之一。他失了人间的两束光，只余下柳吟尘这捧照了他十年之久的火，不可忤逆……
柳吟尘将人放在池边，替他脱去衣裳，背上的梨花开得正盛，那是他一世难求的明黎，一世难述的欢喜。
柳吟尘抬眸看他，他的眸中映着自己。
当真奇怪，在江浔月的认知中，第一次麻木的发觉柳吟尘竟会有一刹的错愕，转瞬即逝，柳吟尘故作镇静，抱着人贴着自己的身子，江浔月别过脸，一直没止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住的往外淌着。
江浔月倒是不那么害怕了，只是还是有些发颤，柳吟尘瞧了好一会才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有着诉不尽的温柔，他对上他的眼睛，似是错觉，满是柔情。
会不会，他也……
在数年前，他坠入了一个深渊，从此抱着这捧火，虚度余年……
而光打的正好，在他死前，柳吟尘留给他的，是暖阳中的神邸，是他救下的那个小家伙，会仔细唤他，“浔月……”
“嗯……”哪怕是最后的贪恋也好。
时年已久，他贪恋着在他怀中的温度，却再回不到那时那日。
下一章远远重生，师尊出场！
师尊：终于……（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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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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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火光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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