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三朝回门需要准备礼物,因王府没有长辈,王爷亲自过问并让郑禄准备厚礼。

经郑禄这几日暗中观察,发现王爷是真心待王妃的,故而除了世俗通用四礼外,他还让人从库房抬出一箱龙眼大的南珠,一株鹿角红珊瑚,一对羊脂玉净瓶和一架七彩金丝绣屏。

给王爷过了目,一一装上马车。

王爷车架所经之地,闲来无事喜欢看热闹的人群,全都偷偷坠在车后,他们对着那一车车回门礼感到无比好奇。

当王爷车架停在太傅府正门前,这群爱看热闹的人,远远躲在街头巷尾,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数着那一抬抬的礼物。

“哎,快看,太傅老大人亲迎!”

“好久没见过老大人了,他老人家快古稀了吧?”

“是不是快致仕了?”

“王爷身份再高,也是他家孙女婿,老大人这样,没必要!”

“你懂什么,圣人重伦常,先君臣后父子,王爷亲临,没让老大人行礼,已是很给太傅府面子了,况且还回了那么多的礼,可见他对王妃的重视。”

“哎,也不知那车上都装了什么,一箱子一箱子的!”

“有金灵猪!快看,那皮上的花纹还是鲜亮的,这是刚刚宰杀的吧?”

“哇,后面车里,全是千两一坛的神仙醉月。”

“妈耶,那裹糖的糖纸,是臻品斋的。”

“后面这小伙抱得一臂长红木盒子,装的应该是人参,参须那么长的,怎么说也得百年了吧!”

看热闹的人远远数着,他们无法想象高门大户里的生活,光看这世俗四礼,就是他们十辈子都买不起的。更别说那些被红布盖着的,那些装在密封大箱子里的,还有用厚实绸布裹着的,绝对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珍宝。

他们忍不住再次感慨,王爷对王妃可真好啊!

且说太傅府这边,成束扶小王妃下车,与太傅老大人见礼,竟被老大人忽视了去。他跟着老夫人一同上下打量孙女,生怕她有点闪失,就算站在一旁插不上嘴,眼神仍充满怜爱与关心。

“王爷,快请进。”赵晴岚的父亲赵志上前招呼,“绵绵之前不曾离过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甚是想念,不是有意怠慢的。”

王爷颔首,表示理解:“不必客气,岳父大人。”

赵志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笑容真诚许多,“好好,快别站在门口了,进去,都进去吧。”

跟在丈夫身后的大夫人,自见王爷亲自搀扶女儿下车,女儿那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这几天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对着身份高贵的女婿笑了笑,跟在丈夫身后恭迎他们进府。

进了府,众人在大堂见礼,走了一系列流程,男女分开说话,太傅府女眷簇拥着小姑娘,一起去了后院,大夫人搀扶老夫人笑眯眯跟在后面。

小姑娘头也不回离开了,让成束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他托着盖碗茶,有一搭没一搭,和祖父岳丈舅兄们闲聊。

成束从小到大与至亲相处机会并不多,自他出生之日起,就被奶嬷嬷抱走了,母妃在他记忆里,总是不咸不淡冰冰冷冷的。

奶嬷嬷出身普通,当他是主子伺候,与他并不亲近,而且在他三岁时,便自请出宫,回家照顾亲子去了。

接下来,他被母妃身边大宫女接手,她虽是个爱说爱笑的,对他却是除一日三餐,四季衣服更换外,一概都不关心。

他被其他皇子欺负,被他们丢进湖里,只要有人救他,他还有口气,她就不会惊慌。

至于他那年迈父皇,除了养生驻颜外,也只喜欢逗逗几个小孙子了。

而他母妃唯一能记起他的时候,只在他父皇每年寿诞前夕。不知谁与她说的,皇帝寿诞,每位皇子都会去大殿祝寿,只要寿礼独特寿词讨喜,就有可能得到皇帝夸赞,待陛下龙心大悦后,便可向他提出一个要求,皇帝极有可能会答应。

他母妃一心想着灵羽族,就算她回不去了,也想为族里讨些好处。

至于他的三皇兄,如今的康庆帝,最开始,只为博得善待幼弟的好名声,之后发现他有习武天赋,就让他拜入扶摇派,学成归来后直接披甲上阵,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出宫建府后,郑禄倒是很贴心,但他做惯了奴才,动不动就会下跪。

他以为他此生只能一个人。

他以为他的顽疾永远治不好。

可是,她出现了!

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娇娇小小,软软弱弱,所有情绪全都摆在脸上。

她是害怕他的,但又不是那么害怕他。

每每相处,总能看到她的鲜活与美好,以及她那可爱的小脾气,或是,红着眼圈可怜巴巴望着他。

呃……

想得有点偏,成束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

“王爷,该用饭了,咱们到后面去吧。”岳父赵志起身相邀。

“好的,岳父大人先请。”成束礼貌应承,心想:太傅府用餐,男女席分得不会太远吧?

---

老夫人的正和堂。

赵晴岚报喜不报忧,谢过长辈与众姐妹关心,只道与王爷相处极好。

祖母和母亲又小声询问了某些相处细节,赵晴岚大大方方说他们还没有圆房。

大夫人压下震惊:“为何?”

赵晴岚眨眼:“娘,我们又不熟,我有点害怕。”

祖母小声问:“那王爷就纵着你?”

赵晴岚勾了勾唇角:“嗯,他睡软榻,没出屋,还把公务带回来了。”

老夫人与大夫人对视一眼,想着今日王爷搀扶她下车的场景,好像是挺照顾他家绵绵的。

赵晴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话说一半最能让人分辨不出真假。虽然她不应该用这招对付家人,可是她真不想让她们太过担心。

她喜欢医术,有本医仙留下的手札,有可能治好英亲王顽疾,只要她留在王府,就可毫无顾忌每天钻研医术。

虽然还不知王爷得的是什么病,但只要控制好他的头疼,就不会让他失了神志发狠逞凶。

在太傅府用过午食,王爷王妃起驾回府。

马车上,赵晴岚想着那本手札,她需好好再研读一遍,加深所有记忆,还要看些其他医书,通晓所有杂病。

没注意微醺的王爷倾身过来,一把扣住她下巴,将人往他身上带,“爱妃,你小名叫绵绵呀?”

赵晴岚眼皮一跳。

王爷今日穿了一件玉白常服,领口袖口绣有繁复花纹,本来看着就像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可这会儿,他眼神幽邃且隐约闪着暗光,宛如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掠食者。

“王爷,您喝醉了?”

“嗤,本王饮酒如喝水,怎么会醉!”王爷手指收紧,将人又往自己身上拽了拽,“回答本王,你小名是不是叫绵绵?”

赵晴岚掰着他手腕,怎么也挣不开,只能乖乖回应称是。

王爷眯眼,幽深目光从她额头缓缓扫到嘴唇,像极了野兽捕获猎物后,用舌尖舔食致命伤口上的血:“绵绵啊,叫本王传英。”

啊?

赵晴岚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看着他。

王爷侧头,用鼻尖轻碰她的,“传英,本王的字。”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赵晴岚心里发慌,她死活掰不开他手指,只能软着语气哄这醉鬼:“传……传英,你弄疼呜……呜。”

微凉且湿润的唇就这样落下。

赵晴岚:好讨厌啊,这个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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