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衙役匆匆忙忙地跑入内室。
昨夜县令李准因为整理案子到深夜，便直接就休憩在府衙中，此时他刚穿上外袍坐在桌案前，按了按眉心道：“何事？”
“钦差大人在前厅，说是抓到名男子。”
李准听闻赶忙起身，路过铜镜时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整了整衣襟和发冠后快步走到前厅。
苏青云支着下巴，眼底有些青黑，昨晚她满脑袋都在胡思乱想，根本就没睡好，此时越发无精打采。
谢雁看到苏青云的面容，微皱起眉问道：“怎么了？”以为她是昨夜受了惊吓，病了，正欲伸手去探苏青云的额头时，却被人一把拦住了。
“你做什么？”苏青云看向谢雁，谢雁也看向她，两人对视片刻后苏青云赶忙将视线转移，支支吾吾道，“我，我脸上有花吗？”
看那么认真做什么。
谢雁偏见苏青云耳垂处的一抹红，嘴角微弯道：“没有。”
李准从后院匆匆忙忙赶来，对着谢雁道：“实在抱歉，让大人您久等了。”
“无碍。”
林昭和顾卓将昨夜那名黑衣男子带到了李准面前道：“李大人，这人昨夜夜闯客栈，意图不轨。”
“几位大人可有事？”李准赶忙问道。
苏青云道：“我们没事，就是想问一下李大人关于湘潭怪闻一事，可调查的如何？”
李准听到这个就开始愁眉苦脸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道：“还在调查中，但昨夜又有一名女子出事了。”
“出事的症状可与前几名受害者一致？”苏青云问道。
“对。”李准道，“皆是得了失心疯的症状，从当时的作案现场来看，那些女子因是吸入了某种燃烧着的线香气味才得此病症。”
线香？
苏青云和谢雁同时看向地上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连忙摇头道：“不是我，我没有......”
“这些受害人当中可有不同之处？”谢雁问道。
李准回想了一番后，猛得像是想起来什么，忙道：“大人你稍等一下。”
片刻后，李准拿来了一叠案卷，里面记录了这个受害人的口供，以及案件过程。
李准从这九位受害人中找到了一名女子，指着上面的画像道：“就这人，这九位受害人中只有这名女子身亡了。”
案卷上的死亡原因写着溺水而死，正好和先前老板娘告知她们的一名女子的情况能对上。
那还有一名男子呢？
“溺亡的只有这名女子吗？”苏青云问道。
“不是，当时打捞上来的，还有一名男子。”李准道，“据悉那名男子似乎再过几日就要将那女子娶进门。”
苏青云翻越了一下卷宗，发现除了这名溺亡的女子，其他受害者均是只得了失心疯，并没有死亡，而且这些受害者均是女子，而且看画像都是十分美貌的女子。
看来凶手很可能是名男子。
那为何只有这名女子溺亡了？
谢雁将案卷翻回了溺水女子的画像处，扫了一眼那女子爹娘的口供。
【秦母：小女秦玉一直都很善良，怎会怎会遇到这种事。
李准：那可否回想一下秦玉身边可有遇到过什么可疑之人？
秦父：有，有一个，那人好像叫什么孙志，是先前玉儿在路边救助的一位，下半张脸和手都被烧伤了一样，玉儿说她当时见他在路边乞讨，觉得很可怜，就施舍了一些银两，哪知后来就被缠上了，那人说什么都要进我们宅院做家丁，但我一直觉得这种经历过如此大灾大难之人，内心都有些不太正常，尤其是毁容如此严重的，我当时没答应，想着好好打发他走，但玉儿见他实在可怜，总是时不时地接济他。
秦母：对，一定就是他！玉儿去世前还偷偷给他过一笔银子，当时我就在后院听到了，他们两好像是吵了一架，那孙志很生气地跑了，看他当时那表情吓人得很，像是要杀了玉儿一样，对一定就是孙志害死的玉儿！一定是他害的！】
苏青云也在一旁看着，看完了口供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黑衣男子，她拿起那张女子的画像朝黑衣男子走去，冷声问道：“这人你可认识？”
“不，不认识。”黑衣男子似乎是心虚，只是浅浅地看了一眼画像上的女子就瞥开了眼。
苏青云冷笑一声道：“不认识你害怕什么？知不知道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怕什么！”黑衣男子有些急了，“你休要胡言！”
“胡言？”苏青云像是被气笑了，拿起案卷厉声道：“那请问你手背上伤疤哪里来的？为何与秦玉爹娘口中所描述的如此一致！孙志。”
谢雁走上前，一把扯掉了黑衣男子脸上的黑布，下半张脸被烧毁严重，狰狞得很。
孙志赶忙转过身，将自己的脸挡在阴影里。
苏青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昨晚那副嘴脸，越发地恶心，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道：“秦玉因为善良，所以给了你银子，而你因为她长得漂亮，心生歹意，原本想入秦家做家丁，好近水楼台，没想到却被秦父阻拦了，后来你发现即使你不入秦家，秦玉照样会时不时地给你银两，然而我想那日秦母所说的争吵是因为秦玉和你说她要嫁人了，就不在湘潭县了，然而你心生不满，于是一气之下就将她推入河中！”
“不！我没有！我没有推她到河里！”孙志双眼猩红，使得下半张脸越发恐怖狰狞。“是她不知好歹！明明她先喜欢我的，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银两，还对我笑得这么好看。”
孙志仿佛是得了失心疯，面容扭曲，如地底的恶鬼般，“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和赵乐成亲！赵乐不就是比我有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秦玉要嫁，那就得先嫁我，所以我就迷晕了她，就像昨晚对你一样——”
突然，谢雁冲上去遏制住了孙志的脖颈，眼眸森寒道：“你敢再说一遍。”
孙至的脸被掐得青紫，脖颈的青筋崩起，却全然没有了昨晚的恐惧之色，继续道：“你就是昨晚她喊的情郎吧，呵，长得和那个赵乐一样的小白脸，你们不就是张了一张脸吗？但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得到了我想要的！”
孙志的脸越发的惨白，甚至眼睛都翻了白。
宋准想上前阻止，又不敢，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
苏青云在一旁气得发抖，又害怕谢雁真的会将人掐死，赶忙握住谢雁垂在身侧的手，安抚似地摩挲他的手背道：“我没事，对这种人不值得。”
谢雁回握住苏青云，将孙志扔在了地上，柳志得到了呼吸，握着青紫的脖颈大力地呼吸着，他突然咧着嘴角开始笑道：“该死的贱女人，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我成亲。”
宋准担心谢雁真的会掐死柳志，赶忙朝衙役使了使眼色，衙役会意到上前就将孙志拖走了。
苏青云问道：“那溺亡的男子叫什么？”
“......赵乐。”李准答道。
果然。
原本明明是两个相爱之人，却因为这种人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李准解释道：“当时我们去到秦玉家的时候，在桌案上也是发现了一只香炉，和前几任受害者遇害的情形很像，我们就以为是同一名凶手所为。香炉应是孙志为了遮盖自己的罪行，效仿其所为，来混淆我们视听。”
谢雁道：“现如今还有八个受害者，他们的病症一致，且作案手法也一致，应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明日一早我们需要去一趟第一名受害者周莞的家中。”
“没问题。”李准道。
谢雁几人从县衙离开后坐上了马车时，苏青云才回过神来，低头时发现两人一开始握着的手仍紧握着，她赶忙松开，将那只被牵过手偷偷掩在袖子里。
夜深，苏青云坐靠在栏杆处，手中握着酒盏，微凉的月色照在她的脸上，一半的身子没入阴影里。
“可别醉了，不然又要抱你回去了。”
苏青云转过头看向谢雁，嘟囔道：“才不会。”
这次她的确没醉，只是脸上染了些红晕，眼尾也泛起了嫣红，漂亮的眼睛里此时正盛着两轮透亮的月色。
谢雁将苏青云耳边被风吹起的头发微微放到耳后，看着她问道：“不开心？”
苏青云半边身子靠向谢雁，谢雁顿了一下，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嗯，不开心。”苏青云点了点头，“你说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没有好报，就像江姐姐，秦玉还有宋大哥和神医他们，是不是我们不该善良，就可以避免掉这些祸事。”
“不是。”谢雁的语气坚定而又温柔，“善良没有错，是心存歹念之人的错，与他们无关。所以身居官职之人才更应该为了他们而更加努力，让这世间再公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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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着手调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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