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上的兵器碎片同样锈迹斑斑,不过却是正常的红褐色。
传送带两侧,有几人将兵器分类,装入木桶。随后,他们把木桶挂在滑索上,拉动绳子,木桶随之升空,沿着吊索被送往楼上。
这里与其说是库房,不如说是工厂。
没有人打理江问月,大家都忙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丙字区也有自己的规矩,什么七等之下不能上二层之类的,但江问月拿着玉牌无所畏惧。
从外面看,库房应有三层高,没想她到只爬了一层就没路了,前方只剩一堵墙,楼梯像是凭空折断了。江问月敲了敲,实心的。
不知道是什么秘法藏住了三楼,她只好转向二楼。
相比一楼的忙碌,二楼安静得让人心生错觉,整层什么摆设也没有,只有稀稀拉拉六人正忙着将木桶里的兵器又倒在地上。
倒是有一人及其眼熟,光看背影,就能感觉出一股被四书五经浸透骨髓的气质,仿佛下一秒就要之乎者也起来。
——正是消失了两天的李伯明。
李伯明极不认真,倒铁器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江问月一直觉着李伯明应当认识原主,却又迟迟不相认,不知是心存顾虑,抑或另有隐情。
她想到了谢霖那伙人,心说难道原主也有什么任务在身?
那她的处境就会变得很不妙了。
李伯明心不在焉,立马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江问月,打了个招呼。
“你果然没死。”江问月走过去。
“你竟然活到现在。”李伯明感叹。
俩人一开口,都不想对方好过似的。
“看来李兄适应得很好。”江问月轻声细语地客套。
李伯明把玩着那些锈迹斑驳的铁器,也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不敢不敢,不过这些阵法不难驾驭。”
江问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其余五人放下木桶,围成了一个圈。他们将指尖点在额间,白光从眉心闪出,映得面容微微发亮。随后,双手齐动,飞速掐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印。
江问月看了一通,愣是没记下一个动作,只感觉手指要抽筋。
地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白光,光芒刺眼而难辨其形。阵法之上,兵器的锈层渐渐脱落,仿佛枯皮褪去。
不到半盏茶功夫,满地残兵锈甲竟焕然如新。
“如你所见,这阵法不过是个洗锈去污的粗手段罢了,”李伯明手指点了点地上那些繁复的符文线条,“名字倒不讲究,正式的叫不上来,我们便取了个俗称,白醋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施术的五人,“不过,这符文极耗灵力,所以这儿才留了这么多人。”
“这是在私造兵器?”江问月问。
李伯明一脸神秘:“说不准哦,这群人窝在这鬼不生蛋的荒原中,说不定就在给朝中哪位亲王办事,意在谋反呢。”
江问月皱眉,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都修仙世界了,还有人会为了些冷兵器耗费这么大的阵仗?
待那些兵器都恢复了光泽,五位修士忙也纷纷坐下歇息。有一人从怀中摸出个小布袋,倒出一把黑色的小药丸,吞了下去。
“灵虚丹,常安黑市得卖到三十灵玉一粒,在这里免费领,可以一把一把地吞。”李伯明在一旁阴阳怪气,“啧啧啧,不多吃点都浪费了。”
李伯明虽然啥也没干,但也摆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走到一边坐下。
江问月还在研究地板上的阵法,她感觉自己像裸考的大学生,翻开考卷,很熟悉,但一个字都不会。
她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正好与李伯明四目相对——他的黑眼圈几乎快垂到下巴了。
“你们这儿有下工时间吗?”江问月假装没有意识到对面那充满审视的目光。
李伯明笑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有吗?”
江问月心里难得地生出些许感激,谢霖之前劝告她别来丙字区,可能真的是有好心的成分在的。
李伯明顺势清了清嗓子,拿捏着一股教书先生的腔调:“嗯,今日乃江姑娘头一回上工,按规矩,自当由我这前辈替你稍作指点。这样吧,你先去将那一桶兵器移过来,权当练练手。”
江问月瞟了一眼那满满一大桶暗红色兵器,眉头皱得几乎能拧出水,一副无奈样:“可是……我搬不动。”
李伯明一点也不见外:“不碍事,一件一件丢过来就是了。”
江问月心里暗骂,这库房怎么跟个快递站点似的?
也许李伯明的存在毫无意义,江问月接手后修士们的进度没受到任何影响,很快,场地中央又堆出了一座山。
江问月把桶底的破碎铁片一股脑倒在地上,漫不经心地问李伯明:“这里是不是还有个三楼?”
对方有些莫名其妙:“三楼就是这啊?”
江问月动作僵住了。
然后她听见李伯明又接了一句:“哦,这楼其中一层在地下,所以你现在所在的这层,就是第三层。”
这解释还是没打消江问月的疑虑,她记得这栋建筑外面分明从上到下开了三扇窗户。
李伯明站起身,心怀不轨地问:“刚才那些动作,你都学会了吗?”
江问月心想:学了个鬼!
她侧身让李伯明顶上,但李伯明耍起了赖:“唉,我感觉自己都快被榨干了,姑娘初来乍到,何不替我顶一顶?”
江问月很绝情:“累了就去嗑药。”
李伯明婉拒:“是药三分毒,那药越吃越虚。”
江问月心想你现在也挺虚的,但面上不动声色:“你们动作太快,我看不清。不如再多示范几次?”
李伯明只好不情愿得顶了上来。
江问月继续旁观,那复杂的结印动作她还是一个都没去记,只盯着阵法中的符文。
她虽然没有灵力,却对这些古怪阵法异常敏感。
阵法的符文在江问月眼前跳跃,灵光刺目,晃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定了定神,脑中掠过谢霖的话,七井之下的阵法是上古遗留,而眼前这个阵法,会不会也出自同样的手笔?
她最近阵法看得颇多,符文间的灵力流转早已能够细致分辨,只是今日的阵法好像有些不同,似乎有些……躁动?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嗡鸣在耳边炸开,仿佛远天的钟声突兀地逼近。就在瞬息之间,阵法中的灵力波动陡然狂暴,涌动如即将决堤的江河,失去了原本的均匀流转。
“怎么回事?”江问月尚未细思,便看见场地中央那堆兵器剧烈颤抖起来。随后阵法符文上那些平稳流淌的灵力如同失了缰的猛兽,四处狂奔。
一整层都开始不安地震颤,像是地震了一般。
“快跑!”修士们面色骤变,大喊一声,转身就逃。
江问月还未反应过来,便瞥见李伯明早已高高跃起,没命似的朝门口飞奔,潇洒的身影在江问月面前一闪而过。
“跑得倒是真快!”江问月咬牙低骂,这人快得像早就知道阵法要失控一般。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紧跟着拔腿狂奔。
才跑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股狂暴的吸力,将周围一切卷入其中。兵器碎片、木桶都被那股吸力吸住,朝阵法中心涌去,随即悄无声息地坍缩、消失不见。
“白醋变抽水马桶了!”江问月加速狂奔。
前方猛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一道黑影疾速逼近,直朝江问月砸来。她赶紧以一种不是很好看的姿势趴下,险险躲过飞来的木桶。
这一耽搁,身后的阵法又追了上来。
周围的修士们甚至连自己鞋子都顾不上了,光着脚丫子狂奔。
江问月心中一边暗骂李伯明,一边咬牙拼命冲向出口。她身后的撕扯感愈发强烈,那股力量快把她的后背撕裂了。
就在她一脚跨出门槛的刹那,身后那股阵法的力量突然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骤然停滞。吸力瞬间消失,整层楼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
“差点死了!”江问月扶着门框,喘着气长舒一口气。
“没事吧?”李伯明悠然从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江问月瞥了他一眼,心想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笑着回敬道:“多谢李公子的关心,只是比不过李公子那般神速,倒也勉强逃得出来。”
李伯明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哦,这阵法失控不止一次了,二楼有个结界,失控时只需跑出门便无碍,多逃几次,你就会习惯的。”
江问月直接不搭理他,背过身去,她面色平静,方才的狼狈样消失不见。
这阵法失控的频率听上去挺高,建议换批修士。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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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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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库房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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