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见陆翊没有动静，忙跟着冲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陆翊打断他向前走的动作，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别看——去喊人来，他昏过去了！”
方霁昀双眼紧闭，趴在浴桶旁，陆翊这时候才看见他背后的伤疤正在往外、不住渗血。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尖向下落，陆翊一届好公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说不上的腿软。
“……别去。”陆翊的衣袖被人突然拉住，她一低头，才发觉那是方霁昀的手。
他指尖发白，看得出用了十成十的力，只因为他太过虚弱，陆翊总觉得只要自己一使劲、就能将人甩飞出去。
“别去……别让人知道，尤其是……”
方霁昀匆匆丢下这句话，勉强抬起来的脑袋又慢慢沉了下去、重新陷入昏厥。
陆翊看着他紧抓自己衣袖的手，只来得及沉默一瞬，便连忙将叶澜喊回来：“叶澜，等等！”
……这时候不知该说是庆幸还是无奈，得亏方霁昀反应快、加之叶澜脚程慢，陆翊追到叶澜的时候，他方才出了房门。
青延正巧在门口抱臂候着，见他这样慌慌张张地出来，放下手臂，几步上前：“怎么了？”
叶澜道：“你们大师兄——”
没等他说完，就被随后赶到的陆翊从背后整个抱住了脑袋。
陆翊架着他的上半身，拖也似的将他往屋子里拉：
“哈哈哈哈，你们大师兄他肚子饿了，急得不行，让叶公子出来通报呢——好了好了，别这样急，路都不会走了。”
叶澜露出疑惑的表情，扭头去看她。
他像一条被陆翊拽长了的年糕——陆翊这时候才发觉他长高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叶澜总喜欢跟在她身后、或是陆翊不习惯回头，她不太能经常注意到叶澜。
陆翊不作声地捏了捏他的腰际：“嘘，一会儿你先吃……”
青延摸不着头脑：“好罢，师兄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丢下这句话，陆翊半是拉扯地将人拖回了屋子，啪一声关上了大门。
叶澜满眼疑惑地看着陆翊：“陆姑娘，这是？”
陆翊摇摇头：“他不希望有人知道，没事。”
叶澜：“在下不是说这个。”
陆翊：“啊？”
叶澜指着倒栽葱在浴桶里的方霁昀，二人进来的时候浴桶里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现下连气泡都停了：“他这样……真的没事？”
昏迷中的方霁昀默默又吐了两个泡出来。
陆翊：“……有事，这个有事！”
二人七手八脚将人从浴桶里拖了一半出来，至于为什么是一半，是因为叶澜突然想起些什么，红着脸对陆翊道：“陆姑娘，后面的事，还是在下来吧。”
这回轮到陆翊满眼疑惑了：“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吗？”
叶澜点点头。
好吧，陆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靠你了。”
陆翊坐回到蒲团上，趴在案上思考着：照此情形来看，方霁昀恐怕就是因为改变了剧情、才被天道——也就是系统，设下咒文。
只不过，她在秦遇安身上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如此说来，就算有人破坏剧情，大概也只会反伤到做出此行的人身上、而不会伤害被迫改变走向的角色。
……那么，她可以在找到系统出错的原因后，帮助系统修补漏洞，再以此为契机，让系统放过叶澜……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自己只看到过秦遇安和风行之的故事，有关于叶澜的，她近乎一概不知。
陆翊叹了声气。
好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迈了第一步，陆翊也不想回头再放弃、或是干脆这样带着叶澜躲起来。
屏风后布料的摩擦声因为室内的安静格外清晰，陆翊侧头，半张脸贴在手臂上，懒懒地看着屏风上若隐若现的人影。
她现在才发觉，叶澜比起头回见面的时候要高了不少。
就是还太瘦了一些，还得多吃点。
陆翊每回看见叶澜都有这个念头，恐怕这就是“长辈”的心思，总觉得孩子还是太瘦，恨不能将他喂胖一大圈。
屏风后的声音突然安静，不一会儿，叶澜将方霁昀单手环过自己脖颈，艰难地踩着步子出来了。
陆翊给他鼓掌：“真棒。”
叶澜微微低了头，陆翊看见他耳后的绯红，知道他在害羞。
叶澜搭着方霁昀，踩着步子走到内室，将他放在床上。
他看上去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指的是他有心无力、没什么力气，刚带着方霁昀坐到床边，想给他一点一点放下去躺着，一个手滑，方霁昀的头和床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陆翊：“……当心把他撞失忆了，醒来给我俩揍一顿轰出去。”
方霁昀大概是被砸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睛，撑起身子，嘶嘶抽着气，一手捂着脑袋的大包：“你们，是什么人？”
陆翊跟着倒吸了一口气：“完了，真撞失忆了，再给他来一下能想起来么？”
她比划了两下，抄起方霁昀的石枕便要再给他脑门来上一下，做个“对称”。
方霁昀：“……”
陆翊双手举着石枕，微笑着靠近他：“好了，把脑袋露出来，我保证一下就好，给你砸个完美对称。”
叶澜在一旁拦她：“陆姑娘……”
方霁昀以为他要说什么好话，谁料叶澜下一句便道：“拿这个砸罢，石枕一下去，怕是要叫方公子长眠不醒了。”
他手上拿的是自己手指上的骨戒，先前陆翊送给他的。
方霁昀：“你这……似乎也没有好上多少。”
陆翊微笑：“既然如此，方师兄想被什么东西砸呢？”
……
方霁昀沉默片刻，道：“……想起来了，别砸。”
陆翊哼了一声：“你这演技，秦遇安来了都能看出是装的。”
方霁昀捂住脑袋，方才磕的那一下其实还是疼的，不然他也不会醒过来：“没有，他每回都被我骗到。”
陆翊：“那傻孩子……不说这些，方师兄，你可曾试图解咒？”
方霁昀甩了甩脑袋，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混乱中醒过来：“我身上的咒术，只有师父、师祖知晓，尚未寻得解法。我也曾掷筊问神灵，得到的答复是——”
“——恢复原状。”
只要方霁昀能够将剧情推回正轨，它就会解除诅咒。
方霁昀握紧掌心：“……怎么可能。”
陆翊：拖拖拖
叶澜：变长变长变长
陆翊：年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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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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