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餐厅，高档雅致。
包间不大，六人方桌靠窗放置，古朴江南的风格，窗户打开，湖景正入眼帘。
云卿一顿饭吃的很抑郁。
任谁知道桌子上一直蹲着一只湿哒哒的水鬼，也食不下咽。尤其是看着他趴下，将一盘盘精致的菜都舔了一遍。
云卿放下筷子，刚深吸了口气，面前空荡的盘子里，忽然多了一颗独立包装的溜溜梅，她顺着收回去的那只手抬头，正对上宋谨言撕开包装的动作。
他说：“就带了两个，珍惜吧。”
“你怎么不多带几个？”云卿吸了吸鼻子嘟囔。
“不吃给我。”
眼见宋谨言伸手就要拿回去，云卿拆开包装丢进嘴里一气呵成，“小气鬼。”
餐桌对面，郑离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动都没动的碗筷，“哈？宋谨言你们怎么不吃？这家店的名气你该知道的，要不是我小叔开的，光是预约怕就要排到下月了。”
宋谨言看着小鬼舔了下他筷子上的酥肉，酥肉上沾了一团黑水，有些反胃的移开视线，“没胃口，你快吃吧。”
郑离和许潇潇对望一眼，耸耸肩，将酥肉放在她的碗里，“他和我们凡人不一样，我们吃我们的……对了谨言，你不是说今天找我有事吗？什么事？”
宋谨言看了眼他旁边，“吃完饭说。”
郑离顺着他视线扭头，自己的右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吓的一个激灵，“好家伙，你别吓我！快告诉我是不是你那个天玺山上的天师观不景气了，找哥们儿来开单来了？你别吓我我不经吓，千万别整这些虚的事来唬我，我晚上睡不着。你要是想让我给你投钱，你一句话，我身家都给你一半。”
宋谨言气的咬牙，拿起筷子就要敲他，“闭嘴。”
莫洛洛从今天见到宋谨言开始就大气不敢出，缩在郑离旁边不敢动。刚才郑离突然扭头，虽然知道他看不到，心还是吓的一抖。
“谨言哥，不要告诉他，求求你，我求求你。”她双手合十，一遍一遍的恳求。
桌子上的小鬼惊讶的抬头，也跟着莫洛洛视线去看宋谨言，目光正对上他凌厉的眼神，也跟着吓得一抖，哇的一声，大哭着躲到了许潇潇的肩头。
“啊！”许潇潇疼的一缩。
郑离紧张的去看她，“怎么了？是不是肩膀又疼了？”
“嗯。”许潇潇点头，拍了拍他手背安慰，“没事，可能昨天工作累到了。”
“我给你捏捏。”
“快别。”许潇潇脸有些红，“还有人在。”
“你肩膀更重要。”郑离说着就让她转过身，边捏边和她确定，“这里？还是这里？”
莫洛洛胆怯的看了几眼宋谨言，见他没有开口，大胆的起身，飘到郑离身前，伸出手对着许潇潇肩膀上的小鬼一推。
小鬼嘟着嘴跌了下去，回头看到莫洛洛冷着脸，不敢再上去。
“好像好了。”许潇潇动了动胳膊。
郑离得意的摊开双手，“怎么样？老公的手厉害吧。”
许潇潇笑着握了上去，“嗯，厉害。”
桌子对面，云卿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动静，挑了挑眉。
也许，是另一种，三个人的故事。
她看向灵魂体的莫洛洛，话是说给郑离听的，“介意和我说说你和莫洛洛的事儿吗？”
包间里，气氛凝滞一瞬。
郑离拧起眉，看向宋谨言，“谨言，她是你带来的人，我……”
宋谨言打断他的话，“她问的，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事。”
“宋谨言你tm……”
郑离话没说完，手背又被宋谨言敲出一道红印。
宋谨言：“好好说话。”
郑离：“……”
许潇潇有些心疼的握住他的手，“郑离他生气都是因为我，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伤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无关紧要的人……呵，这个词用的还真是……
云卿看了眼许潇潇看似善解人意的温柔模样，视线转向郑离旁边的莫洛洛。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郑离，满眼里都是神伤。
她突然想起张艳说，莫洛洛想这样不打扰他，又能陪着他。
原来……就是这样的陪着他吗。
云卿双手托腮，一脸纯真的看着许潇潇，一字一句的说给郑离听，“她不是和你认识很久，同学很久，邻居很久，朋友很久吗？这样，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莫洛洛抬头，呆愣的看向云卿，正对上云卿对她歪头一笑。她飘起来，真心，郑重的对她鞠来一躬，“谢谢。”
郑离拧着眉低头，眼里的神情复杂，半晌才开口道：
“上个月跟她说清楚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他抬起头看向宋谨言，“我不知道你找我问她干嘛？但既然是你问，我告诉你也没什么。”
“你是知道的，洛洛她，喜欢我。上学那会儿你也知道，她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那时候她爸妈在海外做项目，一走好几个月，她也就经常会寄住我家里。但我真的只把她邻家妹妹。一个人喜欢你，你也不能控制别人的感情，和她说清楚她不放弃我也没别的办法，毕竟两家的关系也在，也会经常见面，她也一直没有逾越，时间长了，我就随她去，总想着等她再大点，自己也就会放弃。”
郑离皱眉，“但自从我和潇潇在一起后她就变了，变得疯狂又离谱。年前的时候，她竟然找一个地痞流氓在巷子里堵潇潇，要不是我当时正好路过，潇潇就被那混蛋……”
许潇潇抿着唇，带着哭腔，“郑离……”
“不怕，都过去了。”郑离抱住她安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沙发上，透明的莫洛洛没有闹，没有哭，只自嘲的勾起唇角，轻声自语。
云卿拧眉，“你怎么知道是她干的？她亲口说的？”
郑离抬头，情绪有些激动，“我亲眼看到的！我到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在那拍！我认识她那么久，我真没想到她平时看起来乖巧，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许潇潇趴在他怀里，“郑离别说了。洛洛只是太喜欢你了。”
郑离：“喜欢我就能害别人？”
桌子被他锤的发颤，莫洛洛的灵魂也跟着一抖，她捂着脸，郑离每说一句，她的哭声就越难压抑，最后只能双手捂着脸，仿佛这样就能挡住自己揪到灵魂里的疼。
郑离：“我不喜欢她，一丁点都不喜欢。她安静我爱动，她每天循规蹈矩我从小就不受管束，她吃辣过敏我无辣不欢，她喜欢天文地理知识渊博，而我呢，整天857，她每次拉着我，让我去看这个星那个星，其实我根本都听不懂更别说兴趣了。时间长了，她的所有喜欢，对我来说更像一种累赘，让我很累。”
他低垂着眸，声音都变得无力，“所以，宋谨言，你说，我能喜欢她吗？”
“郑离。”许潇潇握住他用力交握的双手。
郑离收了情绪，看着许潇潇继续道：“而且我现在有潇潇，下周，我们会领证，会举办婚礼，以后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未来……我的身边会有她，也只有她。”
他松开许潇潇的手，看向宋谨言，“告诉她，放手吧。”
五月，阳光肆意，微风徐徐，窗外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包间内，莫洛洛哭的像个孩子。
“阿姨，不哭。”小水鬼蹲在她的腿上，湿哒哒的小手用力往前伸，在她额头的位置上轻轻摸了摸。
郑离猛地起身，再抬起头，他脸上挂着笑，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郑小爷，“你们先坐，我去买单。”
他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落在云卿视线里，那只手微抬着，手背刚好顿在莫洛洛的头顶一瞬，这样的画面，像极了安慰。
可惜，那却是，最遥远的距离。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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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换魂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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