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地坤葫芦

棘阳城东“棘阳春”酒肆,陈天都一把抓向女童灵儿雪白的修长脖颈。

傅金莲带着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坐在距陈天都三人相隔四张桌的地方。适才女童端着托盘路过姚刚他们身边的时候,姚刚颈下所戴的天乾紫玉葫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竟在怀中阵阵颤动,并慢慢转向女童的方向,而女童的身形也似乎一滞。于是当陈天都伸手抓向女童脖颈时,一直注意着女童的姚刚伸手便从怀中掏出丈二琼丝绳索,迎风一抖,琼丝就如灵蛇般死死缠住了陈天都的手腕。系在琼丝前端的火红色的凤环钩一开一合,顿时便锁住了陈天都的整个右手掌。

陈天都觉得自己右手中好似握住了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深入骨髓的疼痛竟令他的嘴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紧接着陈天都浑身上下汗出如浆,衣衫尽皆湿透,整个人直接疼晕过去,倒在了桌子上。此时,受到惊吓的女童也一个重心不稳,将手中瓷瓶摔落在桌上,嘴里咦咦呀呀喊叫着退到花娘身后。这女童竟是一名哑女!

“噌、噌”两声,陈天都的两名亲卫几乎同时抽出环首汉刀,立身而起。一名亲卫挥刀直砍琼丝,另一名亲卫则持刀护在陈天都身前,大声喝道:“诸位最好都呆在原地别动!我这环首汉刀无眼,到时候伤着碰着了,可怨不着我!”

傅金莲带着四个男娃赶棘阳集市,马匹兵刃俱早已寄存于棘阳城东关口的车马行,身上只得一柄防身用的汉剑。这四个男娃中,只有姚刚背着的鹿皮套中有日夜不离身的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神槊,其余三人连个防身的刀剑都没有。可三人见姚刚已然出手,便也起身抄起矮床,准备动手。西汉时期,酒肆已出现长桌,但坐具仍是沿用秦朝时期的矮床,至于后世的高凳、高座胡床、可折叠轻便坐具等则始于魏晋时期。

“铛”的一声,伴着劲风而来的环首汉刀将酒肆的长桌直接砍出了一个大豁口,但是透亮的以龙目结方式编织而成的琼丝绳索却丝毫无损。那名亲卫见此状况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顺着琼丝绳望向姚刚。

“棘阳春”酒肆里的酒客此时也都纷纷立身而起。此等恃强凌弱,欺负一个哑女的行径,棘阳人可真看不下去。再看看及时出手的姚刚,也不过才是个八、九岁的稚童。于是众酒客皆高声喧嚷起来:

“小娃子,好样的!”

“平林兵好大的威风,只知道欺负弱女小童,有本事夺宛城去呀!”

“陈天都,有种站起来。别装醉,来来,我陪你练练手。”

……

“棘阳春”东主花娘,此刻也气得脸色煞白,柳眉竖立,叉腰怒声喝道: “平林兵想仗势欺人不成!我好心好意为尔等平息众怒,酒价更是减半,为的就是和气生财。可你们也欺人太甚,刚才大伙儿可都是亲眼瞧见了的。现下你们赶紧给我滚,棘阳春不做你们的生意!”

陈天都的两名亲卫一看此情此景,知道已犯了众怒,气焰顿消。可扭头瞥见依旧昏迷不醒的陈天都,不由地心中暗暗叫苦。

花娘见状冷哼一声,带着女童灵儿来到傅金莲等人面前,先是揖身一礼,然后才柔声对姚刚说道: “多谢小英雄适才出手相助,还烦请小英雄高抬贵手放了那陈天都,让他们走便是。”

姚刚望了望阿母傅金莲,见阿母点头,这才抖手收绳。只见凤环钩的钩羽一开,随即松开了陈天都的右手掌。陈天都右手四指的根部此时已显现出一道似烈火烤灼过的凤羽状焦痕,而焦痕之上的右手四指则肿胀如水萝卜一般。

女童灵儿此时也从花娘身后走出,低首垂目朝姚刚盈盈一拜。两人甫一相对,姚刚还未及言语,不料怀中的天乾紫玉葫芦竟又开始震颤。女童灵儿这时也感受到胸口微颤的地乾黄玉葫芦,抬起头睁大双眼惊奇地望向对面的姚刚。

地坤黄玉葫芦,代表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小小一只黄玉葫芦,却有大地般厚重的份量,最益固本培元,调理气血。长久以来佩戴沉重的地坤黄玉葫芦已使女童养成了低首垂目的习惯。

天乾紫玉葫芦,代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紫玉葫芦最善于吸附天地间特殊的灵气,对修习先天混元气大有利处。紫玉葫芦质地轻盈,姚刚常常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天乾地坤,天地相引,阴阳相吸,本是至理。只见两人几乎同时在各自胸前微微一按,两个葫芦便都随之垂落不动。

姚刚心中诧异之际,不由地也抬头向女童看去。

一泓清泉,幽深而澄净,散发着柔和的光亮——这是女童黑白分明的眼。

一道险峰,挺拔而崇峻,连绵的走势造就出美丽的弧型线条——这是女童白皙的鼻梁。

鬼使神差般,姚刚只注意到女童这双美丽的眼睛和俏丽的鼻,全然忽视了其它。姚刚的脸少有的腾地一下就红了,忙稍显笨拙地叉手还礼,然后就立在傅金莲身旁,讪讪地笑着,也不知如何应对。

傅金莲笑着拉了拉儿子,边顺手帮姚刚整了整琼丝绳,边笑道: “花娘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我见这孩子听觉似乎无碍。可怜的小女娘,可是遭受了什么变故才致失语?”

“唉!我这幼姪年幼时曾遭家门巨变,满门上下只有她一人命大活了下来,自那以后便失语至今。她自幼随我一路背井离乡来到棘阳城,不过是苦命人与天争命,苟活着罢了。”花娘苦笑道。

此刻昏迷一旁的陈天都已被自己的两名亲卫背扶着,在众酒客的哄笑声中匆匆离开了“棘阳春”酒肆。

花娘见状忙向傅金莲告声罪,转身带着女童,叫上酒保又去招呼众酒客。待重新沽酒上菜,一场风波总算暂时过去了。

傅金莲、姚刚五人用过饭菜也歇息好,正准备结账辞行时,花娘又带着女童灵儿走了过来,还送上了五瓶雪白瓷装的“荆酒”:“金莲阿姊,这是我用棘阳城东唯一的一口甜水井的井水和上游棘水之水,合五谷麻、黍、稷、麦、菽,用家传密法所酿而成之荆酒,权作谢礼,以聊表心意。”

姚刚趁机走近依旧低头垂目的女童灵儿,轻声道: “你叫灵儿吧?失语之症若非先天失语,皆有办法治愈。关键在于心,你要相信自己,勿要整日低头。我也有一位患有失语之症的师公,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师公。我师公禹公乃是世外高人,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失语症。对了,我叫姚刚,字子陵。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姚刚自幼和师父禹公一起长大,禹公因舍弃道果金蝉失语至今,故姚刚很有耐心地和女童灵儿说着话,并开导她。

女童慢慢抬起头,露出如清水芙蓉般清丽的小脸,一双黑色眼眸灵动有神。见她伸出白嫩的右手食指,姚刚忙伸出右手,随后女童在姚刚手心慢慢写出自己的名字:卫、灵、凰。

……

棘阳城南,舂陵兵驻地兵营。傅金莲带着姚刚他们,五人五骑正等在营门口。他们需待营门报事旗官禀告驻营校尉,然后再等驻营校尉指派好引路旗官,由其引路方可入营。

傅成、吴文与吴武闲来无聊便翻身下马,凑到守营门的士卒跟前打听卧龙岭战事。傅成一伸手将两张羊肉十足的肉饼递给一个刚刚下值,准备回营的士卒,随口问道: “这位兄台,舂陵骑兵可是已从卧龙岭回返营寨?”士卒认得他们是自家将军的客人,接过肉饼揣入怀中,答道: “一个时辰前,我家天都将军已率舂陵骑兵回营了,听说岑彭将军的阿母和妻子也都救回来了。可别小看那卧龙岭,梁氏兄弟经营良久,甚是难攻。据说先锋三百骑兵,死伤近百骑,就连汉太岁姚期的儿子姚丹都身受箭伤,好悬就回不来了!”

最后这一句话说完,听的傅金莲和姚刚顿时就心急如焚,骑在马背上如坐针毡。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原来我是敌国皇帝流落在外的崽

肉骨樊笼

让你出国留学,你成了毛熊少将?

状元家的卷王小夫郎

我的公公叫康熙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吾乃汉太岁之子
连载中凡语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