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楚珩从外面喝酒回房，路过萧瑜尘的房间，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他没有偷听的癖好，但那个声音太特别了——女人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笑意，像猫伸懒腰时发出的呼噜声。
“萧公子，三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楚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靠在门边，屏住呼吸。
萧瑜尘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那女人笑了，“怎么，不欢迎？”
“不欢迎。”
“真无情。”女人叹了口气，语气却一点都不像在叹气，“我可是给你带消息来的。”
沉默了片刻。
“什么消息。”
“北国的。”女人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查的那股‘暗潮’，最近在南边有动静。”
楚珩听见萧瑜尘翻书的手停了。
“具体。”
“具体嘛——”女人拖长了音，“我凭什么告诉你？”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楚珩听见萧瑜尘说：“你想要什么。”
女人笑了，笑声像银铃，又像刀刃划过丝缎。
“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楚珩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在门外挠了挠头，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转动——女人的声音，大晚上在萧木头房间，说话还这么暧昧……该不会是萧木头的相好吧？
不对，萧木头那种冷冰冰的人也会有相好？
可万一有呢？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想听萧瑜尘怎么回答，但里面忽然安静了。他等了好久，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翻书声，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正犹豫要不要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一身暗红纱裙，墨发如瀑，嘴角有一颗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微微上挑，像在勾人。她看了楚珩一眼，眼睛弯了弯，像猫看见了鱼。
“哟，这个小公子是谁？”她回头朝屋里说，“萧公子，你养的小跟班？”
楚珩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萧瑜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关门。”
女人笑了，侧身让开门口，对楚珩眨了眨眼：“我叫疾无忧。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她走了。
楚珩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愣了好一会儿。他转身进屋，看见萧瑜尘坐在桌边，手里的书还是那一本，但半天没翻页。
“萧木头，她是谁？”
萧瑜尘没有抬头。
“一个麻烦。”
“麻烦？”楚珩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看不像吧……她是不是你的——”
“不是。”
“我还没说完呢。”
“不是。”
萧瑜尘翻了一页书，面无表情。
楚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萧瑜尘翻书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他在控制什么。
“那她为什么大晚上来找你？”
“送消息。”
“送消息不能白天送？”
“……她喜欢晚上出门。”
楚珩“哦”了一声，拉长音，明显不信。他又问：“她说‘想要什么你一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萧瑜尘的手顿了一下。
“没什么。”
“没什么她怎么笑得那么妖？”
萧瑜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但楚珩注意到——他放下书的时候，书角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不是放下的动作，是“放下”这个动作本身，在掩饰什么。
“你很闲？”
楚珩眨眨眼：“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萧瑜尘垂下眼眸，声音低了几分：“……不需要。”
楚珩也不恼，笑嘻嘻地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萧木头。”
“嗯。”
“那个疾无忧，长得挺好看的。”
萧瑜尘没有回答。
楚珩等了一会儿，推开门，走出去，又探回头补了一句：“但没我帅气～”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萧瑜尘盯着书页，半天没翻。
片刻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不是无奈，是那种“这个人真是……”的叹。
然后他翻了一页书。
窗
外的桃花瓣飘进来，落在他手边。
他没有拂开。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到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没有相好。”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发。
他没有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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