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无忧走后,楚珩一连几天都心不在焉。
不是因为他还在想那个女人﹣﹣好吧,确实在想,但不是那种想。他是好奇:萧木头到底在查什么?那股"暗潮"是什么
楚珩好几天都在琢磨那两个字:暗潮。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萧瑜尘几次,得到的回答不是“嗯”就是“……”——后者的比例更高。楚珩有一种直觉,那股“暗潮”和萧瑜尘的过去有关,和那些深夜不眠、望着远山的沉默有关。
但他也明白,萧瑜尘不想说的事,拿刀都撬不开他的嘴。
那天夜里,楚珩又翻上了屋顶。月光还是那个月光,桃花酿还是那个桃花酿,但院子里没有人。石桌旁空荡荡的,那本书不在,那个人也不在。
楚珩喝了一口酒,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他习惯了一低头就能看见那个人坐在那里,习惯了喊一声"冷木头"就能听到"不喝",
变故发生在疾无忧离开后的第五天。
那天下午,萧瑜尘又又又出了门。他没说去哪,楚珩也没问——反正问了也得不到答案。楚珩一个人在院子里逗了会老板娘养的猫,觉得没意思,拿了些吃的回房。
走到二楼走廊,他忽然听见萧瑜尘的房间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吹门的声音。是那种……有人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楚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耳听了听,声音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如果不是客栈的老木头地板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萧瑜尘不在。这个点他应该还没回来。
楚珩的手按上了剑柄。
他没有大声喊人,而是放轻脚步,贴着墙壁,一点一点朝萧瑜尘的房间挪过去。心跳咚咚咚的,在胸腔里撞得厉害——不是怕,是紧张。万一真是小贼,他一个人能拿下吗?
门是虚掩的。
楚珩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剑已经出了鞘——
房间里没有人。
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灰尘被蹭掉了一块。
楚珩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屋檐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对面的瓦片上,歪着头看他。
“……”楚珩收剑,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扫到桌上多了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低头一看。
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压在萧瑜尘那本泛黄的书下面,露出一角。信封的边缘有一点磨损,像是被人贴身携带了很久。
楚珩拿起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署名,没有标记,什么也没有。
他在萧瑜尘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回来,便关好窗,拉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萧瑜尘回来了。
楚珩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赶紧跑走过去敲门。
萧瑜尘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封信,已经拆开了。
楚珩靠在门框上,偷偷瞄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南边”“动向”“小心”几个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你下午去哪了?”
萧瑜尘没有回答,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怎么了?”楚珩问。
“没什么。”
“又没什么?”楚珩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萧木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萧瑜尘看了他一眼。
“是。”
楚珩正在喝茶,噎了一下,拍桌子:“你——”
“茶喝完了,”楚珩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我走了。”
萧瑜尘没有抬头。
“……嗯。”
门关上了。
楚珩气鼓鼓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
“羊肉汤可好喝了,你真不喝?”
萧瑜尘翻了一页书。
楚珩叹了口气,拉开门,走出去,又探回头:“我给你留一碗,在灶台上温着。”
门关上了。
萧瑜尘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写着:
“南边暗潮有异动。炎烈调兵三千,往北边去了。小心他下一个目标是你。”
落款是一个“无”字。
萧瑜尘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那天晚上,灶台上的那碗羊肉汤,被人喝得干干净净。
碗底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还行。”
楚珩第二天早上看见那张纸条,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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