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店里的顾客基本都离开了，集霂便去休息区仔细研究那身板条甲。
“老板，我这护甲其实也是二手淘来的，没有多贵重。你看着修补修补就成，不用这么小心。”客人下手不轻地拍了拍破损的重甲，试图减轻对方的心理负担。
商人在这方面不是专业的，较为贵重的板条甲显然不是什么练手的好选择。
但是，如果能完成好这一单，那这家商店就能在这一业务上打出名声了。
能顺带帮着缝补件布甲的店铺遍地都是，可是修板条甲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他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没有人比他自己更知道他有多么想要在这个世界成就一番事业。
最初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并不了解的时候，就是借着系统的语言金手指找到了一份跟着商队做运输的工作。
行商并非他的兴趣所在，他还是希望能有自己的一家店面，买卖也会稳定些。
商队去的地方可不少，他也在那些路途中对这个世界渐渐有了概念。
攒够了钱财和经验后，他拒绝了商队的挽留，一路上淘货，最终在地城入口处支了个小摊。
要是这次可以修好这件板条甲，那当初那些看不起他、说他绝对会经营不善关店的家伙们，也会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了吧？
曾经缝个扣子都会扎伤手的自己，居然要挑战如此高难度的修复工作了吗……
客人见他反反复复地检查这护甲的构造和损坏处，大声加油鼓劲道：“我相信老板的手艺！只要努力去做，就一定能修好的！”
而且，只要能正常使用就行，自己又不是要穿着这一身去王城走秀展示。
集霂也清楚此人要的就是一身能起到防护作用的板条甲，他无需将其修补的有多么美观，这也让他轻松了不少。
毕竟有几回加工饰品，那些客人其实也不是探险者，只是听说他这儿有些不寻常的宝贝，觉得兜里有钱就来了。
他不爱招待那样的富人，虽说出手是阔绰了些没错，但要求也一个赛一个多。
商人认为的店，就是便利探险者和底下的顾客的，其余的他实在是不打算招待。
那些饰品在地城里能派上不小的用场，在关键时刻可是保命用的。
所以，那些可不是纯粹的珠宝首饰，实际的用途远大于装饰性。
若是富人愿意，他们大可以花高价买下店内的所有饰品，后果只不过是一些不相干的探险者可能在危机四伏的地城中丧命而已。
他们不会在乎这些，可是集霂不能不在意。
完全没有饰品的话，平衡性就会遭到破坏。
那样一来，“那一边”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话说，也快到那些顾客光临的时间了，板条甲的事要尽快决定下来。
“方便说一下哪些损伤是原本就有的吗？”由于客人说了这是二手护甲，他还要额外分清楚损坏的来源。
系统的能力是围绕经商展开的不假，但他在这几年里基本只提升了与地城有关的部分，要是这护甲最开始的使用者不是地城探险者，那他修复的难度就又上了一层楼。
不，按照地城的说法，应该是“又下了一层”才对。
这个世界有地城，但也不仅仅有地城。
这身装备，其他职业的人也不是不会穿，而不同的伤害造成的损坏，是不能用同一种方法修复的。
“哦，这个啊，”客人也想到了这一点，“你放心，我这板条甲是在公会组织的集市上淘来的，卖给我的探险者说是自用的，我看着也没问题。”
商人闻言便放下了心，下定主意接下这一单生意：“我会尽我所能修补这护甲的，只是短时间内大概无法完成。”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额外的替换甲，若是没有他还可以再顺势推销一波。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正打算回老家休假！”说到假期，顾客的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
集霂心想，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经历过“放假”这种事了呢？
地城是没有“休息日”这一说的，探险者们也并非游客，但他的商店的确和原本世界的景区店铺差不多，在大众认知中的“节假日”会引来客流量的高峰。
毕竟有些人并非专业的探险者，只是想来“体验”一番。
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体验生活”，这又不是什么游玩项目。
不过有生意做，他还是乐意的，而且把地城的危险性如实告知他们后，能卖出更多的防具。
送走客人后，商人从系统里调出了与板条甲相关的资料。
这个世界的许多“常识”都是他原本的世界所没有的，因此可以通过系统储存知识就显得相当实用了。
他根据资料再次认真检查了一遍这件护甲，软皮内衬有轻微的磨损，问题倒是不大，麻烦的地方就在竖直排列的金属条生锈处容易断裂，而受到攻击后断裂正是锈迹斑斑的部位。
除锈不是多难的事，可将已经彻底断开的细窄金属条接上，是个精巧的手艺活。
说实话，集霂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做到这一项的工具，至于手法，他这几天去偷师也来得及。
马上就要到底下那些顾客来店里的时间了，布置什么的要先换一下。
他在柜台的隐蔽处摸到了拉杆，拉下之后全部立于墙边的货架都随着墙面转到了背面，展示出了另一种商品。
当初这个在墙的两面装不同货架的设计，还是他去一个富商家拜访时受到的启发。
对方家里的这一装置拿去做博古架在他看来有点儿浪费，做货架多好啊，又不占地方又方便，视觉效果也不错。
没过多久，店门就再次从外面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这些顾客不喜欢和人类有太多的交流，商人除了推销外也从不多言。
是的，他的商店不仅对探险者们开放，也会招待地城里的怪物们。
那些探险者开宝箱时经常是不好好使用钥匙的，暴力拆除那是常态，如此一来怪物们就有必要置办新的储物用品。
于是他卖不出去钥匙的时候，就能靠修补或售卖宝箱赚钱，也是没亏。
在与不少从商者的交流中，他得知几乎没谁会和地城底下的怪物做生意。
当然，主要的原因是语言不通。
在这种时候，就更能体现出经商系统给他的语言金手指，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存在了。
语言在这个世界可是非常关键，不同物种和阵营用的是不同的语言，很多事都会被语言影响到。
商人通常是会多种语言的，但是怪物的用语仍然是充满着神秘色彩的。
没有探险者知晓他会怪物的语言，也没有怪物知道他也有卖东西给探险者。
两边的生意就是要互不干涉才做得下去，毕竟两头赚钱这种事可是十分危险的。
大部分的人都以为怪物们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只会无差别地攻击下地城的探险者。
可是，地城就是那些怪物的家园啊，保卫家园本来就是最基本的事，怎么有些人连这都理解不了？
所谓的“探险者”，在怪物们眼里也不过是外来入侵者罢了，他们是来打家劫舍的，又不是来串门的，自然是只管打就行。
集霂很清楚那些怪物也是懂礼貌的，至少从不赊账，钱款都是当面结清。
某些人类，可是总想着欠款，压根不会体谅自己这个做小本生意的商人。
要他说，怪物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付了款，那就是好主顾。
而且，怪物基本不会还价，定价说是多少那就是多少，一分钱不少给。
比起部分人类，他更愿意跟怪物做生意。
只可惜卖给怪物的商品多半是没有太多利润的，算是薄利多销，优点就是每天都有大量的订单。
就比如今天，被四级法术打坏的地砖就有上百块。
那一块地砖可都是四平米以上的面积，毕竟有时候要设置陷阱，好让探险者掉下去，太小了可能会被躲过。
地砖大多数情况下都能修，不过这种具有爆破效果的法术炸过的地砖基本上就用不成的，必须更换成新的。
这回来的怪物里有鲜少会讲价的，不过说的也是能不能以旧换新抵点钱，而不是大批量购买要折扣。
以旧换新这种事，集霂还是愿意做的，他的系统可是能变废为宝的，说到底还是他赚。
地砖的款式花样不多，一共就那么几样，他进货时从来不用担心销路如何，进了就能卖出去。
他将一百来块焦黑碎裂的地砖用转送带运进了库房里，然后又取出了同款的新地砖。
“这种地砖是能以旧换新没错，但这次的损坏度有些高了，回收价会比平时低百分之七十五，能接受的话，最终的同等数量新地砖就是这个数。”他将算好的数字和计算过程给怪物们看了，没谁表示不同意。
商人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打包地砖，看着店里的怪物背着沉重的一捆捆地砖走了。
此时还留在店里的，那就至少是地城里的一层之BOSS了，要买的也是更贵重的商品。
逐利的商人不会太过在意顾客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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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营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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