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甜点柜设置在一处拐角,栩然和陈迹年迅速穿过用餐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乔松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栩然看见一高个紫衬衫和乔松对面而立,两人没有肢体冲突,但乔松的背影已经气得发抖。
他心底立刻烧起火,重重走过去。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乔松整个人都在发抖,攻击性信息素溢满,到处都是橙花味,“说啊,怎么不敢说?”
栩然飞快地伸手撑住乔松后背,对方身躯一颤,回头看见他的瞬间,眼眶忽然红了一下。
栩然刚抱住乔松,陈迹年就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攻击性拉满的苦艾草信息素毫不收敛地放出,刺得对面紫衬衫一个趔趄。
“怎么事,欺负我们?嗯?”陈迹年话语带刺,上来就使得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小子,才B级Alpha吧,这点实力也学人家出来骚扰小O,有点招笑了你。”
这场面是难免有冲突了,栩然不擅长吵架,在一旁安抚乔松,静观其变。
紫衬衫却根本没对陈迹年的挑衅起反应。他直勾勾的目光从乔松身上挪到了栩然身上,视线狎昵地流连在对方腰身和脖颈间,微不可查地舔了舔嘴唇。
最后相当礼貌地开口道:
“实在抱歉,这位小先生刚刚拿甜品时撞到了我,我提醒他小心,”他一副息事宁人的神态,谦卑到了极点,“可能是我言辞上有些不妥,才惹的他发这么大火,实在不好意思。”
栩然立即听出不对,他刚想质问,紫衬衫忽然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四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
“这两个Omega不会都是您的吧?牵着情人来给正室撑腰,有钱人就是会玩。”
“你再说一遍。”
眼见陈迹年被带动了情绪,栩然一扶额:这两口子怎么吵架的话术都一样?
紫衬衫故技重施,大声做出愧疚状道歉:“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然后又用更小的音量咬牙切齿道:“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打我呀。”
陈迹年气极反笑,两手插兜,晃了晃脑袋。
他算是知道乔松为什么发火了。
栩然拦住想往前冲的乔松,挡在他身前,学着那个紫衬衫,也用只有他们几个听得见的声音轻描淡写道:
“先生,你的把戏非常好玩,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去石像街拜访你。”
紫衬衫脸色立刻变了,一时都忘了伪装彬彬有礼的受害者形象。
栩然站在原地,微微笑着,继续说:“我可以带上楼下面包店你最喜欢的那种小排包,你喜欢临期的,对吗?”
紫衬衫大惊失色,连退两步,猛地抬手指着栩然,胳膊直发抖:
“你——”
“唔……!”
栩然在乔松震惊的目光中猛地向后倒。
这四人距离本就很近,紫衬衫猛抬手的动作加上栩然突然向后倒,既视感非常像他猛推了栩然一把。
陈迹年飞快打出配合:
“骚扰不成就动手是吧?他是精神病人你知不知道!”
紫衬衫更恐慌了,完全乱了阵脚,看看栩然又看看陈迹年,张口结舌。
工作人员很快赶来了,见栩然悠悠地坐在地上,赶紧把他扶起来。
“我没有推他!”
紫衬衫急得嚷嚷起来,栩然看了他一眼,虚弱地扶了一把店员小哥的胳膊,放出一点柔软的霜糖信息素。
“我没事,他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摔的。”
末了还欲盖弥彰地抿了抿嘴唇,眼神瑟缩闪躲。
几个小动作轻易点燃店员小哥的怒火。他板着脸站起身:
“先生,请您结账出去,我们店拒不接待骚扰弱势群体的顾客。”
“我、我根本就没推他!他知道我住在哪!”紫衬衫已经急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但店员不听他解释,挥手叫来保安,把他“请”走了。
一场闹剧结束,餐厅给栩然这一桌道歉,赔付了限量供应的法式慕斯蛋糕。
回到座位,栩然坐姿有些拘谨。刚刚摔得太重,屁股有点痛。
“您好,慕斯蛋糕给您上在这里了。”
刚刚扶他起来的店员小哥端来一大块香浓醇厚的生巧慕斯蛋糕,乔松看见眼都亮了。
栩然低声说了句谢谢,对方的眼神除却礼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但他刻意忽略了。
等店员走了,乔松才一把抓住栩然,使劲摇晃着夸奖:
“哇啊啊爽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憋气,那个神经病说要把我抓起来,一窝一窝给他生小狗崽,我拳头都差点抡上去了!”
陈迹年在一旁猛呛了一口咖啡,震怒抬头:
“他刚是这么说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气得忘了嘛!”乔松握着叉子挥舞,栩然趁他发脾气,自己先偷挖了一口慕斯蛋糕。
“诶,这种人就是欠打,被然然猜出他家住哪,脸色立马就变了,胆子还不如鸡。”乔松忽然好奇道:“诶对了,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个石什么街,还知道他常吃临期面包?”
栩然咽下一大口慕斯,刚想说话,忽然想到黑巧慕斯会粘在牙上,耳垂一红,连忙先找柠檬水灌了两口。
喝完才说:
“因为糖分。”
栩然轻轻揉揉鼻尖。
蝴蝶腺体对糖分的构成非常敏锐,一点点细微的差别都会被腺体无限放大。
“他身上有很明显的糖精味,那种糖精,我只在石像街闻到过。”
末了又补一句:
“而且不新鲜了。”
陈迹年还没消气,一听立刻揪着栩然问那人具体住哪。
“这我是真不知道,不过,”栩然露出无害的微笑,“你要是想跟他友好交流,可以去那家面包店蹲蹲他。”
乔松双手支持:
“好主意,支持蔫坏小然,突然蹦出来把他吓死……诶你怎么先吃啦!”
栩然抻着脖子咽下第二口慕斯,张开嘴巴给乔松展示:
“啊,没了。”
“我起诉你啊——”
打闹间,栩然突然敏锐地发觉,陈迹年看着他两人身后眼皮抽搐。
他第一反应顺着陈迹年的视线回头看,只隐约看见一个黑风衣似的背影一闪而过。
栩然转回脑袋,没想到陈迹年也不瞒,直接道:
“熟人,打了个招呼。”
栩然小小的哦了一声。这时炉子热起来了,陈迹年熟练地端盘子下肉,嫩红色肥牛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乔松刚只顾着生气,忘了拿甜品,拉着栩然又去了一趟,拿回一托盘的小甜品,摆满芋泥蛋糕,茉莉奶冻,杨枝甘露。
栩然一面舀奶冻吃,一面看了眼时间。
马戏团的表演还有二十分钟,吃过饭还能再逛逛。
第一批肉烤熟,陈迹年都捡到中间的盘子里,再下了一批鸡翅和虾。
栩然弄了半碟子鲜笋,就着烤肉的油星烤笋,烤完焦焦脆脆嫩嫩,乔松本来在吃肉,看见栩然的笋忍不住隔碗香,夹了两根来尝尝。
“哇没放盐,没味道的。”乔松皱巴着脸,硬是咽下去了。
栩然默默又烤一根,沾了些烧烤料给他。
他平时自己弄吃的都是这样少盐少油的,但就连陈迹年都说他的少盐少油早已经超出了健康的范围。
人一点盐不吃会得病的。
但栩然对咸的实在咽不下。
他平时吃煎蛋都是直接不放盐的,煎出来就是很纯粹的鸡蛋味道。每次饿肚子,他都能吃到热乎乎鲜嫩嫩的溏心煎蛋……
栩然忽然筷子一顿。
那种感觉又来了,模模糊糊,脑袋蒙着雾的感觉。
是谁给他煎的溏心蛋来着……?
他发呆的功夫,乔松眼疾手快,抢走了第一只烤熟的鸡翅。
栩然后知后觉伸筷子,突然余光瞥到一抹黑一闪而过,他飞快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完了,不会是严重了幻视了吧。
他匆匆喝了两口柠檬水压惊,低头大口吃肉,试图通过专心致志吃饭来屏蔽掉其他感觉。
一顿饭也算安逸地吃完,去看马戏团时,乔松非要打包五份茉莉奶冻带着,店员委婉提醒这样不行,陈迹年无奈多掏了五份甜点的钱。
“宝贝儿,这点玩意你俩今天要是不吃完,”陈迹年放低声音,凑在乔松耳边,“回家我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栩然正在专心看路牌,找演出场地,冷不防被突然挤上来的乔松撞了个趔趄。抬头一看,对方表情紧绷,还红着脸,栩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前边那个帐篷吧?”他顺着人流往前看了看,黑绿相间的条纹帐篷大门相当醒目,门口半人高的弹簧小丑和彩带气球下挤满拍照的人。
他对马戏并不太感兴趣,但出来玩就是图个消遣,况且乔松非常想看。
随着人流入场,见里面空间其实很大,舞台上还落着帷幕,道道聚光灯照在未拉开的帷幕上。
有了刚才前车之鉴,陈迹年半步也不离开两人身边,并刻意放了些信息素出来。
陈迹年的北美灰狼腺体也算是动物系中的佼佼者,苦艾信息素一放,他们周遭的人自觉退开不少。
演出快开始了。
乔松喜滋滋挤来栩然跟前,拿着一份不知从哪搞来的节目单:
“你看这上面写的,有催眠表演。”
“催眠?”栩然不解:“催眠观众吗?”
“催眠表演者啦,”乔松把节目单塞给他,“快看,开始了。”
栩然还没来得及看清节目单上催眠表演者的脸,帷幕已经拉开了。
数道聚光灯汇在舞台上,率先出场的是一名戴怪盗面具的男子。
栩然微微扬眉。
这不是队伍里朝他怪笑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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