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非命,又心甘情愿……你说这凶手,是滥杀无辜的魔鬼,还是渡人解脱的圣贤?”祝柊清抱胸喃喃道。“这其中电话的作用又是什么呢?电话的内容又是什么?啊啊……好烦,什么都不知道啊。”他苦恼地挠了挠头,这些年好不容易留的这么长的头发感觉又要掉光了。
林柳歌放弃再去玩弄这团可怜的黑气。“这个力量……是期苑呢。”他把瓶子好好收起来问祝柊清。“他们不是好几年没出来害人了吗?怎么最近突然这么活跃出来害人?之前我们还专门跑了一趟国外去抓他们,结果什么都没搞到。”想起期苑林柳歌就来气,他们这群戴面具的鬼真的是幽灵,为了复活他们所谓的母神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全世界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林柳歌合理怀疑他们大概有个可以瞬移的人,否则怎么这么多年连他们的大本营都找不到。
总而言之,组织与期苑冤家路窄。
“他们大概还是不想放弃他们复活他们母神的计划吧。”祝柊清无奈低叹一声,一个头比两个大。说真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碰上期苑的人。如果说这东西有个排行榜,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祝柊清撑着脑袋打量着那个瓶子。“哎呀,要不然试试把凶手钓出来?可世上失意人太多了,怎么才能引起凶手的注意呢?”
“清哥!你说到这个真是问对人了!”林柳歌突然激动地说道。
“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祝柊清看林柳歌异常兴奋的神情不禁心里发怵。
“……”
“好巧。”季怀允看着面前神情不安的祝柊清。“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柊清深吸几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对耳机小声骂。“我当时听你的真是蠢到犯贱!”
耳机对面的林柳歌安抚说道:“清哥你别生气,这个方法不是很好吗?暗恋多年表白被拒,只能在心中的大雨无声哭泣……”
“哭你个大头鬼。”祝柊清咬牙切齿道。“我早就说别让你看那些降智的恋爱文!啊……我就应该让你把计划说全的……我把人都叫过来了你跟我说走这剧本?”
林柳歌委屈地对手指。“我也不知道哥你找的是个男的啊……清哥,男男也不是不行,这个世界很开放的,我相信凶手肯定很理解你的。”
“死吧你。”祝柊清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由于林柳歌这个混蛋并没有和祝柊清说明具体任务,只让人找一个关系好的朋友约出来见一面,所以后者乐呵呵地找上了季怀允老师说第二天见面先请吃一顿饭,对方很爽快地同意了。在吃饭的十分钟前,懵逼的祝柊清才知晓这个手持玫瑰的猪队友的想法,听到的一瞬间,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把我的好兄弟约出来向他出柜并且对象是他,这听着就比恐怖故事还要恐怖。更何况祝柊清自己也是个直的,这个gay该怎么装?还是直接道歉坦白,回去揍那个小子一顿?
看着祝柊清变化无常的脸色,这期间还被莫名奇妙地瞪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的季怀允:?
祝柊清几次平复心情才开口:“其实我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告诉你。”“什么?”
他叹了口气,真的好像怀着那种”即将和暗恋多年终于各白”的紧张,抓了抓手。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时,火锅正沸,红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周围人声嘈杂,碰杯声、谈笑声、跑堂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却衬得他们这一桌格外安静。
祝柊清的声音其实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清晰地撞进季怀允的耳膜。
他握着茶杯的手顿住了。指尖的温度忽然变得鲜明,甚至有些烫。他抬眼,看见祝柊清隔着白蒙蒙的水汽望着自己,眼神很亮,却又有些飘忽,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随时会后悔。
季怀允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嗡嗡的,像是血液一下子全都涌向了那里。紧接着,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一下一下地撞击起来,声音大得他几乎要疑心对面的人也能听见。
……心跳?
但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说这句话?
无数个念头像锅底翻滚的气泡,瞬间涌起、炸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倚在了椅背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也找回了一丝惯常的从容。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弯起的弧度依旧温和,可眼底那片刻的怔忡已然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他看着祝柊清,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和等待解释的意味。
“哦?”他开口,声音被周遭的喧闹裹挟着,听起来有些模糊,“怎么突然说这个?”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喜欢你十年了,今天实在是无法再等下去。”祝柊清越说语气反而越平直,到最后几乎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声明。他整个人仿佛已经陷入一种麻木的破罐破摔状态,始终低着头,只留给对方一个发顶和明显泛红的耳廓。
他的手指藏在桌下,无意识地捻着一朵玫瑰的茎杆——那是来时林柳歌硬塞给他的,当时他还嘟囔着“吃火锅拿这个干嘛”……现在指尖却被花刺扎得微微发疼。
季怀允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对方低垂的脑袋上。心里那点波澜奇异地平复了,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好小众的爱好,容我先婉拒一下。”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听一段寻常的天气预报。
他略微倾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烫的杯壁,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询:“所以……是玩什么游戏输了吗?”
是我成了你大冒险的惩罚项目?
念头转过的瞬间,舌尖竟莫名泛起点酸涩,像是误嚼了滚烫红汤里一片伪装成辣椒的柠檬。
祝柊清自然听不见对方这番内心活动。他正为这预料之中的、带着距离感的回应暗自松了口气——很好,就是要这样!可表面上,他的脸颊却应景地青白交错,连藏在身后那朵玫瑰也跟着手指不易察觉地轻颤起来。他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受伤:“你……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季怀允怔愣地看着祝柊清一下子通红的眼眶——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他这才朦胧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联想到对方之前的反应行为——难道真的不是玩游戏输了吗?季怀允靠近他想要解释,祝柊清却向后仰躲开了他的接触。“你以为,我这十年来是为的谁?你可以直接拒绝我说不喜欢我。我……我可以接受。”
祝柊清死抓着花,又道:“我三年前送你的酒心巧克力你也是看都没看就扔了,你……就单纯讨厌我对吧,根本不喜欢我。明明你也看得出来我喜欢你,为什么不直说吊着我,总给我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我是你的笑话吗?”
季怀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了想要解释的念头。他丝毫不在意地向后一靠,笑着说:“是啊,我讨厌你,有你在的地方我都要作呕。我就是在吊着你,你倒贴过来的样子确实挺好笑的——这答案够清楚了吧,满意了吗?”
火锅煮熟了,水咕噜咕噜地在锅里面转圈圈。
升起的白色水雾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横在两个人的中间。
“哈哈……”祝柊清的喉结暗暗动了动,他猛地将玫瑰花摔在地上,狠狠地喘着气。“我真是这十年喂了狗了,不对,我养条狗都比你好!我瞎了眼才觉得你这个男的长这么好看,心脏的不得了。觉得我恶心是吧?看见我就要吐是吧?好好,不倒您胃口了,我不会再跟着你了!”说罢直接起身就走快速离开了火锅店,动作大得周围吃饭的客人都不禁侧眸往这里看几眼。
快跑快跑,再不跑我就要忍不住破功吃几口了。
季怀允只是瞟了一眼地上皱巴巴的玫瑰,面无表情地举起筷子在火锅里搅了搅。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说吃火锅了,这不好打包啊。
他们俩之间割裂的内心戏并没有被任何人知晓,哦不对,除了躲在旁边吃瓜吃到憋笑的林柳歌,这表面上只是一场普通的失恋现场罢了,却是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随即悄悄地跟上祝柊清愈发沉重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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