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方池许再度感叹，这个世界和他想的，真的不一样。
他是方恒的儿子，曾经的他从不需要看人脸色。
梁晚森强势闯入他的世界，把过去的规则碾了个稀碎，以睥睨天下的姿态俯首相看。
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商敌不过政。
梁晚森没等到方池许的回应，问他：“不高兴？”
方池许嗯了一声。
梁晚森说：“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怪只怪你的父亲把你保护得太好，让你完全不知人心险恶。”
方池许看了梁晚森一眼，欲言又止。
越过成年的时间线，他就被梁晚森狠狠地击落谷底。
一成年，直接面临人心险恶。
仗势欺人的权贵。
梁晚森自觉这个话题不太妙，说：“还是看粉鲸吧，离了这里，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再来也未必就能顺利看到鲸鱼。”
方池许兴致缺缺。
粉色的鲸鱼确实难得一见，有的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
方池许看过了，没有遗憾。
梁晚森：“那就返程吧。”
方池许也没表现出意见。
梁晚森下令返航。
轮船抵达岸边，下了船，方池许问：“今天这个安排是为了什么，和上次的特殊人群餐厅一样？”
“不是。”梁晚森说：“单纯是我觉得你会喜欢才带你来看的。”
“不过看你这个样子，有没有很高兴。”梁晚森倒也没有因为方池许的反应不达预期而生气。
“不喜欢也没关系。”
方池许开门见山：“如果是像之前特殊人群那样的约会，我会非常愿意。其他的，很抱歉了。”
梁晚森说：“我知道你讨厌跟我约会，我也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我们不能每一期约会就关照一次特殊人群，时间久了大家就会麻木，这样并不是对他们有利的做法。”
梁晚森详细解释给方池许，生怕方池许听不懂。
他解释得足够详细，方池许自然也能听懂。
想着以后还有足够的机会为大家做贡献，方池许心里松快了不少，至少有目标，自己感兴趣，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前往吃饭的餐厅路上，梁晚森决定跟方池许好好地聊一聊。
“我们认识到现在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你不是躲我，就是损我，一直在逃避合约内容，我们迟早是要结婚的，你对我的态度如何别人能够看得出来，你的演技水平也没有好到能够一秒切换，让人相信我们有感情存在，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我们的合约，有点契约精神，好吗？”
方池许：“……”
“生意人最讲究的是诚信，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方池许闭上眼，并不想听，却由不得他。
梁晚森没有逼着方池许一定要给他一个确定的答复。
都是成年人，没有听力障碍，也没有理解障碍，方池许很清楚梁晚森在说什么，也很清楚梁晚森捏住了他的命脉。
梁晚森也很会利用这一点，逼着方池许就范。
这笔交易的细节，是他们你来我往分毫必争商议出来的，点到为止即可。
到了餐厅，方池许跟梁晚森一同下车，两人始终步调一致进入餐厅。
坐下后侍应生递上菜单，方池许和梁晚森有商有量地点了餐。
梁晚森给方池许倒了茶水。
这家餐厅环境不错，方池许环顾一周，没有发现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他问梁晚森：“为什么选择这里？”
梁晚森说：“因为这里的菜很好吃，我想带你尝一尝。”
这家店铺是梁晚森的哥哥带他来过的，店老板的父亲也是一名军人，为联邦战死，留下妻女守着这个店铺过日子。
后来妻子也过世了，只剩下女生自己一个人支撑店铺。
梁晚森的哥哥曾经援助过女孩一段时间，支撑她读完了大学。
后来女孩回来重新开起了父母的店铺，生意说不上有多好，足够她活下去。
现在她收养了两个孩子，都是遗属。
她并不知道当年资助她的人是谁，但她把这份善心传递了下去。
梁晚森能做的就是偶尔来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不多时一碗点心上了桌，梁晚森和方池许同时抬头，他们没点这个点心。
侍应生说：“老板送你们的。”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梁晚森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侍应生走后，他将东西推到方池许面前：“尝尝喜不喜欢。”
方池许拿了一块品尝了一点，点心样式做得很不错，但是太甜了，他不喜欢，摇了摇头。
梁晚森：“不喜欢就放着，等会儿试试别的菜。”
方池许嗯了一声。
没等太久，他们点的菜就都端上来了。
看品相还算不错。
梁晚森帮方池许每样都夹了一点，“试试看。”
菜品做得还可以，但同样的菜品方池许都吃过更好吃的，实在是难以昧着良心说自己很喜欢。
看方池许的表情，梁晚森心中就有数了。
梁晚森：“就当作是一次特殊的体验吧。”
方池许点了点头。
走出餐厅，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粉色的鲸鱼没有让方池许提起太多的兴趣，点心方池许不喜欢吃，菜品也没有做到让方池许很满意。
梁晚森觉得这次的约会有些失败，心情多少是被影响了。
从一开始两人对这次约会的目的就完全不同。
梁晚森想拉近和方池许的关系，方池许则想的是像上次一样，借用他们的影响力做点帮助到别人的事情。
回去路上，梁晚森问方池许：“你去过莱尔斯星吗？”
方池许摇了摇头。
莱尔斯星曾经是联邦政治中心，曾经的主星，后来经过联邦高层商议，将议事厅等搬到了新的主星，和居民分离开后，莱尔斯星的戒严才松懈了一些，但莱尔斯星上仍旧有很多议员家属居住。
那样的地方，对于方池许来说，没有什么去的必要。
他对政事不感兴趣。
梁晚森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继续和方池许聊下去。
到家已经是傍晚，梁晚森把方池许送到就走了。
方池许进屋后遇到管家，管家告知方池许：“你父亲回来了，在楼上书房。”
“好。”
方池许快步上楼去了父亲的书房。
“你怎么回来了？”
方父反问：“你这是不想我回来？”
“不是。”方池许连忙解释：“你这段时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回来也没有和我说一声，你要是说了我肯定就不做其他安排了。”
“约会怎么样？”方恒问。
方池许摇头：“一般吧。”
“那就是不喜欢。”方恒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
方池许：“你这次会在家里待几天？”
“陪你一晚，明天就走，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方池许撇了撇嘴，“新改革是什么，我怎么都没看到详细改革公示。”
“你才刚进公司，没接触到这些很正常。你要是感兴趣，让埃迪发一份给你。”
方池许点了点头，兴趣不高。
方恒：“好多天没有陪你吃饭了，我今晚亲自下厨，如何？”
“好呀。”方池许心情好了不少，“你亲自做饭，是再好不过的。”
方恒做了一桌子方池许爱吃的菜。
“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呀。”方池许看着一大桌菜，感觉够四五个人吃。
方恒说：“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给你做饭吃，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多做一些，你就多吃一点，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空给你再做饭呢。”
方池许一想也是，晚饭就多吃一点。
饭后跟父亲在花园里散步。
方恒忽然感叹，“一眨眼的工夫，你都成年了，是个小大人，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不管多大，我都是你的儿子呀。”方池许随手摘了一朵花扯着花瓣玩。
方恒点了点头：“没错，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方池许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父亲最近似乎心事重重。”
方恒顿了顿，说：“最近事情多，有点心事在所难免。”
方池许：“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方恒说：“只要你把自己照顾好，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我挺好的呀。”方池许语气轻松地说。
“你下午回家的时候，可不像很好的样子。”
方池许哑口无言。
方恒：“你实在是无法和梁晚森相处，倒不如选择毁约，我不会怪你。”
这话方恒不是第一次说了。
方池许坐在了花坛边上，“合约都签了，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方恒：“在我看来没什么来不及。”
方池许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忍心让你的心血付之一炬，再说了，我们手下还有那么多员工，背后是那么多的家庭，没了我们方家，他们该何去何从。”
方恒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方家倒了，还有张家，李家，赵家，王家，他们总能找到新的工作，没有必要为了他们，牺牲掉你自己人生。”
方池许的视线落在父亲的脸上，方恒抬头看着月亮，眼里淡淡的哀愁。
父亲在为何哀愁？
方池许脑海里想起了一句话，“生意人诚信最重要，既然合约都签了，便不该退缩。”
方恒没有立刻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方池许靠在父亲的肩头。
方恒说：“身为父亲，我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地为你遮风挡雨。但我终究有离开你的那一天，我更希望你坚韧不拔。”
方池许不知为何父亲会生出这样的感慨，笑着和父亲开玩笑：“人类平均寿命三百岁，过了二百岁才会开始衰老，说不准我会死在父亲前面，父亲一辈子都能为我遮风挡雨。”
“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你会健康地活到300岁。”
方池许：“那你努力活到三百二十多岁，来的时候是你迎接的我，走的时候我们一起做伴。”
“好，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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