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的阳光还未驱散薄雾时，张晖已经站在了小周的别墅门前。他按了三次门铃，手指在最后一次不自觉地发抖——铁艺大门上缠绕的玫瑰藤蔓间，竟有几朵花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
"哟，这么早就来取经啊？"小周叼着雪茄打开门，真丝睡袍下露出小腹上的新纹身：一个夸张的美元符号缠绕着骷髅。
张晖的视线越过小周肩膀，顿时僵在原地。挑高七米的客厅里，水晶吊灯将阳光折射成彩虹洒在进口大理石地面上。他的帆布鞋在玄关处留下泥印，与光可鉴人的地板形成刺眼对比。
"怎么？这就惊到了？"小周吐着烟圈，用雪茄指了指张晖张大的嘴，"没出息。"他故意踩过张晖的影子上前，真丝拖鞋踩在智能温控地板上悄无声息。
张晖机械地跟着走进客厅，喉咙发紧："这...这都是你直播赚的？"他的指尖擦过鎏金摆件，立刻留下指纹，慌忙在裤腿上蹭了蹭。
"对啊。"小周突然拉开落地窗帘，阳光瞬间灌入室内泳池。池水泛着诡异的蓝色，底部用马赛克拼出的"7"字在水波中扭曲变形。"昨晚刚接的矿物质理疗系统，"他踢了踢池边的智能控制面板，"一吨水够你半年房租吧？"
张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注意到池边躺椅上搭着件沾满暗渍的白色外套，款式像极了...精神病院里那个白大褂的着装。没等他细看，小周就按下了遥控器，自动遮阳棚缓缓合拢。
"今天找我何事？"小周从冰柜取出两瓶印着外文的啤酒，瓶身凝结的水珠滴在智能温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随手抛给张晖一瓶，金属瓶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张晖接住啤酒，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报纸，边缘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周哥，我想...我们今晚不去殡仪馆了。"他指着报纸上一则模糊的报道，"红枫疗养院，上世纪七十年代发生过集体自杀事件，据说至今夜里还能听见..."
小周突然凑近，脖子上的金链子撞在啤酒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眯起眼睛盯着报纸上的日期——正是三十年前的今天。"你从哪搞来这种老报纸的？"他的指甲划过报纸上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疗养院的铁栅栏门竟和他们昨天逃离的精神病院一模一样。
"在...在我出租屋楼下的废品站。"张晖的视线飘向别墅角落的座钟，钟摆的节奏突然变得不规律起来，"老板说这是最后一份..."
"呵，有何可惧？"小周猛灌一口啤酒，喉结滚动时露出锁骨处新添的诡异纹身——一个倒置的数字"7"。他随手将空瓶扔向泳池，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晚上十点，疗养院门口见。"他转身走向酒柜，没看见身后的报纸正缓缓渗出暗色液体，将地板腐蚀出细小的凹坑。
张晖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啤酒，发现瓶身内侧不知何时爬满了蛛网般的黑丝。当他再抬头时，正好看见小周在酒柜镜面上的倒影——那张脸分明变成了沈桧煜的模样，正对着他露出森然冷笑。
"记得带上新手机。"小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张晖差点摔了酒瓶。真实的他就站在楼梯口，手里把玩着那把精神病院里见过的锈蚀手术剪，"今晚的直播...一定会很精彩。"
泳池的水突然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涟漪。池底那个马赛克拼出的"7"字，在波动的水光中扭曲变形，宛如一张狞笑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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