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9月，在全国公用计算机互联网全国骨干网建设进程的影响下，国家计算机互联网络在哈岚正式开通。
9月6日，市区的一批单位和企业率先开通互联网通信业务，能够拨号上网了。梁嘉驹的明天外贸公司也在其中。
公司的电脑联网后，梁嘉驹给国外的张疆原发了封电子邮件说明此事，告知他以后双方的消息联系可以更加便捷及时了。
下班前，梁嘉驹收到了张疆原的回复。张疆原那边好一通嘲笑，说国外互联网都日新月异那么多年了，你们内地总算跟上世界潮流步伐扬起的那点子灰尘了。
9月9日，晚饭结束后，姜小海让定水通知工人们，今晚开工。
姜小海拿了包烟去防空洞外面坐着，一直抽到凌晨十二点，梁嘉驹端着杯咖啡坐在旁边陪他。
时针指向零点零五分，姜小海看了眼手表，把没抽完的烟扔出去，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对梁嘉驹轻声说了句“早点睡”，招呼着定水开工去了。
正常情况下，姜小海的出货时间很稳定，只要没有庄家临时加货，一般都是每月走两批货，第一批货的时间大多在月初前五天左右。
这个月，姜小海却把做货时间硬生生推迟了很久。
梁嘉驹没有回去睡觉，依旧坐在那里，感到困了就喝点咖啡，站起来走走。他今天冲的咖啡很苦，不是常喝的那种。
凌晨五点多，姜小海回来了，身上带着些刚冲过澡的水汽，看着心情比零点的时候好多了。
姜小海哼着歌回到防空洞这边，见梁嘉驹还在外面坐着，没问他怎么没去睡觉，只是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梁嘉驹握住姜小海的手站起来，其实完全没借力。起身后，梁嘉驹没有放开手，姜小海也没放，两个人就这么手拉着手的回去睡觉了。
9月10日，梁嘉驹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提前跟秘书说过，什么事都别来烦他。
梁嘉驹现在的秘书是一个叫白英的小姑娘，姜迎紫给介绍的。姜迎紫有个叫白玲的心腹，白英是白玲的侄女，从小就跟白玲关系很好，上大学的钱也是白玲出了大半，今年7月刚毕业，读的外语系。
梁嘉驹之前找过一个秘书，能力不太行，没过试用期就辞退了。后来在姜迎紫家的饭桌上聊起这事儿，姜迎紫给梁嘉驹推荐了刚毕业的白英。梁嘉驹让人来试了试，发现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脑子灵光，学东西上手快，人长得高挑，形象气质也好，上班半个月已经很能独当一面了。
梁嘉驹中午醒来的时候，姜小海已经没在厂子里了，给他留了字条，说中午要去秦义那里吃饭。
梁嘉驹随便吃了顿饭，收拾完碗筷，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货到了，让他去取一下。梁嘉驹让定水开上小货车，跟他一块儿去港口取货。
回到厂里，定水和刀疤他们把东西搬到防空洞外面的篮球架对面，然后梁嘉驹自己找了些东西遮盖住。
下午，姜小海还是没回来，打了个电话给梁嘉驹，说姜迎紫那边下午要给他过生日，问梁嘉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梁嘉驹说他就不过去了，让姜小海玩得开心一点。
晚上八点四十，姜小海又打了个电话给梁嘉驹，让梁嘉驹来姜迎紫家接他。
梁嘉驹挂掉电话，把遮挡的东西挪开，搬了些废弃轮胎过去，堆了又高又宽的一长排，像堵墙似的。布置完这些，梁嘉驹才开车去接人。
刚到姜迎紫家小区门口，梁嘉驹就看见了穿着衬衫和牛仔裤的姜小海，蹲在外面抽烟。
梁嘉驹开车到他面前，滴了一下喇叭。姜小海把烟头按进花坛的土里，上车坐到副驾驶，一句话没说，脱了衬衫，里面穿着件黑背心，把衬衫往脸上一盖，倒头就睡。
晚上十点左右，梁嘉驹和姜小海终于一起回到了工厂。姜小海穿好衬衫，等梁嘉驹停完车，俩人一起回家。
姜小海在防空洞门口停下脚步，问：“定水说你下午取了个东西？”
梁嘉驹答：“嗯”
姜小海又问：“不给我看看？”
梁嘉驹拿起姜小海的手，看了眼手表，说：“还早。要不我们先去打会儿游戏。”
姜小海折腾到这会儿，已经有点累了，打游戏还是费脑子，姜小海决定换个玩法。
回到防空洞里，姜小海把那两条春田M1903拿出来，填好子弹，带着梁嘉驹下地道打枪。
地道里快要完工了，定水他们给地道填了木框架用来加固，入口处还堆着些没用完的木板材。
姜小海从那儿给梁嘉驹找了个块带节子的木板，让他照着打。
晚上十一点三十，梁嘉驹揉了揉有点轻微耳鸣的耳朵，说不打了。
回到防空洞把枪放好，两个人身上一股子硝烟味，就把手和脸都洗了，各自去换了身衣服。
今夜有风，月色明亮。
两个人出到防空洞口，迎面遇上一阵风来，给闻惯了火药味的鼻腔换上些清凉。
梁嘉驹再次拿起姜小海的手看表。时间正好，零点零一分。姜小海的生日过去了。
9月10日，是姜小海的生日，真正的姜小海。梁嘉驹问过姜小海，他自己的生日到底是哪天，姜小海当时敷衍的笑了一下，说他就过9月10日。梁嘉驹威胁他，说姜小海要不说，整个九月就天天给姜小海送礼。被姜小海扇了一巴掌，老实了。
梁嘉驹多次询问无果后，原本也是打算这天给他过生日的。直到看见他一拖再拖的做货时间，还有9号晚上满地的烟头，梁嘉驹意识到，或许姜小海并不喜欢姜小海的生日，可他又执着于把自己锁在姜小海的壳子里，去接受姜小海的一切。
今晚的月光将人间照得清明透亮。
梁嘉驹拉着姜小海绕到那堵轮胎墙的背面，那里停着一辆本田CBR250R，月色给蓝红色的车身附上了一层清冷，车头处斜放着一束鲜花。
没有生日祝福，也没有感动道谢，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在黑夜中，看着摩托与鲜花，听着冷风从耳旁过。
“许个愿。”姜小海忍住了摸烟的想法。
梁嘉驹偏头看他，不理解这句话。
姜小海有点不自在，双臂交叉着抱在胸前，说：“我，很高兴。”
姜小海认真的看着那辆摩托车，说话时，嘴巴的开合带动了脸颊上的肉。
梁嘉驹感觉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唇上碰到一点泛凉的柔软触感，梁嘉驹才猛然惊醒，和姜小海拉开了些距离。
“我……老，老外都这样。要不，你就当这是我的愿望。”
姜小海侧过头，情绪没什么起伏，只是看着梁嘉驹慌张找补的模样，放下双臂，笑了笑，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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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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