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叶寻尧跟我说他们也说了关于我的一些不好的话,只是没有细讲,我想我对这件事有知情权。”
“他没跟你细进估计是怕你听了会不舒服,那难道我就不用担心你的精神承受加吗?”
“那叶寻尧呢?”
老方被问得一懵,“什么?”
严司决面容严肃,道:“他听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如果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以他的行事风格何必动手?”
老方想了想昨晚办公室的场景,道:“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倒是挺冷静的……”
“既然他能冷静,那我也不至于暴跳如雷。”
他其实,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偏偏方志宏中了套,上课铃响了拉着他出了办公室,去一间空教室与他谈论。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但关键就在于,杨凯究竟说了怎样的话,激怒了起初并不打算动手的叶寻尧。
空教室的桌椅都是单人单行摆放,便于月考时考场布置,他们找了个前后座,其中严司决坐在前面,转过身来听老方说。
“昨天第二节晚自习课前,有人跟我说叶寻尧跟杨凯他们起了冲突,看着要动手,我就赶紧过去看,到教室的时候,我看见叶寻尧拽着邹齐锐的衣服领,我还没来得及喊住手,他就出了拳、揍了上去,把正好在左边想冲上去的杨凯砸到。”
当时许多人想劝架但都不敢靠近,包括夏朗和李随,还是老方大喝一声“叶寻尧!”,对方像是收到什么信号般立刻停了手,他把他们那一大团都叫去了办公室。
叶寻尧在左,杨凯、邹锐等相关男生在右,离方志宏最近的,是两位“目击者”。
上课了,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不在,方志宏声音偏大:“多大了,还这么冲动?!亏你们还学了民法,知法犯法,想去吃牢饭吗!?”
话说得有些重,也是为了震摄他们,那两位目击者可惨,虽然没犯错,但看着平日温和得近乎没脾气的班主任发这么大火,吓得心脏直加速跳动。
方志宏喝了口茶,对两位目击者说:“钱一苓、杨晓,说说你们看到的。”
钱一苓和杨晓是一对同桌,就坐在杨凯、邹齐锐这一对同桌旁边,中间隔着个过道,刚才她俩为“避战”都躲到讲台附近了。
钱一苓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本来在和杨晓聊天,忽然就听见叶寻尧的声音,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来了,他们……好像说了什么,然后就……”
叶寻尧是算好了的,第一节是晚读他不想来,于是在离下课十几分钟时从桃花小区出发到教室时刚好课间,钱一苓他们又坐在叶寻尧前面,所以除了二组后排的人,几乎没人知道他已经来了。
方志宏:“他们说什么了?”
钱一苓:“班上太吵,我坐在右边,没听见。”
方志宏目光落在杨晓身上。
杨晓只记得只言片语,尤其在这么紧张尴尬的局面下,她更不敢说:“我、我不记得……”
“老师,”杨凯道,“我跟邹齐锐在聊天,只是提到了叶寻尧和班长,不知道他听成什么了,就冲上来泼水,还打人。”
“对,我还劝他好好说话来着。”邹齐锐附和道。
这个“他”明显指叶寻尧,而本人看着那两只落汤鸡一唱一和,忍不住嗤笑了声。
“叶寻尧你笑什么笑!严肃点!”方志宏顺了顺气,挥手让两位女生回教室,又问站在杨凯后面的男生:“王轩,你坐他俩前面,你们当时在聊什么?”
被点到名的男生支支吾吾道:“就、昨天徒步的事……”
“说具体点!”方志宏喝道。
“……就是昨天中午吃饭,说到班长……”
他被杨凯暗暗用手时捅了捅,又不说话了。
“说到班长是不是单身,又是不是在搞地下恋,还说班长不说话就是默认,整桌人都在起哄,带头人是杨凯。”
叶寻尧接话接得太自然,以至在场其余人懵的懵愣的愣,其中杨凯面色铁青,狡辨了句:“瞎话张口就来,你有证据吗?”
方志宏一脸严肃地盯着叶寻尧,只见他满脸轻松,轻飘飘道:“昨天的我是没有啊,但刚才的话我都录了音。”
这下子,右边的那帮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志宏想听听他录了些什么,便让叶寻尧给他发过去,叶寻尧却笑着拒绝:“那不行,万一不小心传开了、说我非法录音或者恶意剪辑录音,以损害他人名誉权、**权为由给我告了怎么办?”
“这都什么跟什么。”方志宏很是头疼,懒得跟他理论这些,直接道:“你说你有录音,又不给我听,你这不等于没证据?”
杨凯仿佛找到了靠山,跟着附和:“就是,叶寻尧,你该不会是想唬我们吧?”
叶寻尧又嗤笑一声:“我要是唬你们,你们那儿地上早就黄色液体成河了。”
“你!”
“安静。”方志宏说,“叶寻尧,你有录音就拿出来,否则就视为你血口喷人。”
“老师,不是我不想拿出来,”叶寻尧脸色渐黑,笑意也逐渐消失,盯着杨凯等人一字一句道:“是他们嘴巴太脏,公放出来影响不好。”
杨凯被盯得发毛,心里直发虚,这时老方又说:“那你就发给我嘛,我自己听完当你面删除,这总行吧?”
叶寻尧还是摇头,但说可以联耳机给他戴上听。
这方法可以,但在联之后叶寻尧没有第一时间将耳机给老方,而是在手机上进行了一些操作再给他。
杨凯跟邹齐锐这两人很会作死,死咬着这一细节不放,一前一后嚷嚷着叶寻尧是不是对录音动了手脚、把他自己说的一些难听的话删去了。
此时方志宏已经在听叶寻尧给他放的录音,由于他和叶寻尧一人一只耳机,杨凯和邹齐锐声音又大,他们的话自然是落到他耳中了。
讲到这里,老方停了停,又说录音不假,的确是杨凯他们先打嘴炮,到后面越说越难听,叶寻尧才动手。
但这仍没有满足严司决的需求。
他说:“老师,录音内容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搪塞我?”
被当面如此不留情面地拆穿老方很是大尴尬,但他真的不敢保证说出这些不会对严司决产生什么影响,最后实在没了办法,才说:“如果你听完后有心理或生理不适,一定去看医生,好吗?”
严司决心想至于么?答应他说“好”。
“大概是说,王轩提了一嘴班长怎么还不来,杨凯说,说……”难以启齿,老方脸色都有些苍白,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小声道:“说约.炮去了。”
严司决神色未变,静待下文。
“这个不是录音内容,是录音前他们说的,因为声音不小,倒数第三排的位置,被叶寻尧听到了。”
“嗯。”
老方观察着严司决的脸色,发现好像很平静,便继续说:“周围一堆男生在那笑,有个女生说‘这么说不好吧’,但他们没理,又接着说前天徒步的事。”
叶寻尧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录音,并且在饮水机那儿背对着他们,站着听了一会儿他门的起哄造谣,才沉着脸走过去,说:“造人黄.谣好玩吗?”
几人被吓了一跳,从面部表情就可以知道他们想说“卧槽你怎么在这儿”。
“谁,谁造黄.谣了?造谁的黄.谣?你才造谣吧?”邹齐锐说。
“说严司决搞地下恋,没来上学是去约.炮,不是你们说的吗?”
他声音缓而沉,一点也不像平日里充满朝气的样子,反倒像压着怒意的野兽,在把面前的猎物作最后的审视。
“不是啊,谁说的,我可没有。”带头的杨凯如是撒谎道。
带头的是他,但参与者有四五个人,见叶寻尧眼里寒光迸射,便带着“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纷纷否认,还说是叶寻尧听错了。
叶寻尧握着水杯的手都在抖,本想强忍下来,却听见杨凯又道:“你跟班长什么关系啊这么维护他?听风就是雨的,该不会是那种……”
没等他说完,叶寻尧左手拿着水杯快准狠地往他脸上泼水,因为他坐里面,有些水在杯子收回时还洒在了邹齐锐头上,杨凯当时就毛了,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叶寻尧!老子今天不削你我不姓杨!”
“别跟我姓,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他说完就要走,邹齐锐站起来一边拦着杨凯一边对叶寻尧说:“叶寻尧,你这就没意思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先不好好说话的是你们。”
他本已经转身、要重新去接水,邹齐锐坐下小声哗哗:“死男同,以为演电视呢。”
当时班上只在杨凯吼完那一瞬安静,而后又吵闹起来,但叶寻尧还是清晰地听见了这句极不尊重的话语。
杯子,便被摔在了地上;拳头,便砸在了邹齐锐脸上。
战争一触即发,杨凯想着一打二叶寻尧肯定打不过,便趁机加入报复,嘴里也吐着肮脏不堪的语句:“**,泼老子水,死男同,真他妈恶心!”
录音直到老方来到教室大吼一声、又将他们带走,叶寻尧默默走在最后,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按下终止键。
严司决听完老方断断续续又有些地方模糊不清的话语,总算明白为什么老方不想告诉他了,也知道了叶寻尧进行的操作是什么。
但好像,这里面被造谣的主要是严司决,叶寻尧是因为与他关系太近而被牵扯进旋涡之中。
严司决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叶寻尧。
“叶寻尧他一开始给我听的是删减版本,”老方说,“因为我听到杨当凯说是不是他删掉了自己骂人的片段,也听出录音的确有人为剪过的痕迹,便要求他把原版放给我听。”
他看着严司决不知是恶心还是难过的表情,拍拍他的肩,道:“你和叶寻尧都是好孩子,他怕我受刺激所以对录音进行删减,你想弄清真相也宁愿听那些污言秽语。严司决,你要是不舒服现在就说,我给你批假,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或者先去找心理老师,啊。”
他的确不舒服,对杨凯他们及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的话的恶心,对因为自己而让叶寻尧受伤的内疚——一打二,赤手空拳,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交织在一起的痛苦几乎要让严司决喘不过气来,但他仍强装无事,因为不想让老方担心。
他只是皱了皱眉,像研究学术问题那样,认真又严肃地问老方:“老师,你认为同性恋是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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