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年光景过去,朝廷二度北伐,白翯作为讨虏将军,名号毫无悬念出现在军帖上,父母诚惶诚恐,他却暗暗高兴。
距离上次参战已过三年,那时白翯才二十二岁,如今他已二十五,立下决心定要在而立之年前收复故都!还天下清平!
临行,母亲在门口几乎哭成了个泪人,连坚毅冷峻的老父亲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白翯冲他们点点头,调转马头来到妻子身前。
诸葛氏用帕子抚脸,面色苍白,刚查出了一个月的身孕,害喜有些严重,白翯见状,怜悯的拍拍她的肩。
“我走了,你要好好侍奉公婆。”
她眼中也泛起一丝水光,颔首咬唇“是”
至此,白翯可安心了,策马直奔集结地。
刚到校场,就听到一声豪放的大笑,白翯也弯了弯嘴角,入帐拜见。
“宇高来了!免礼免礼!来人,看座!”聂亮忙起身迎接,白翯见他神采英发,料想他们此次北伐必有一番成就!
两人入座叙旧,白翯初露锋芒时,也有不成熟之处,聂亮对他多有提点,向来政见相同,一样支持北伐,互相引为忘年交。
聊到兴处,两人走出帐外,观雄兵百万,旌旗猎猎,聂亮更是口出豪言:
“此次出征,我必斩下那獯鹿可汗人头,献与天子!”
白翯大喜过望,冲他拱手“那下官便在此庆贺将军,马到功成了”
旁边默默跟随的幕僚擒不住笑,发出噗嗤一声,对白翯拱手致歉“白将军还不知道,郡公现在已经是大司马了!”
白翯吃惊的望向聂亮,在他心里,郡公自是当得起这个地位的,由衷为人高兴。聂亮把住他的手,拉进帐中,从锦袋里取出一物。
“宇高请看,这是什么?”
“假节钺!”白翯惊呼出声,下跪道:“恭喜司马!贺喜司马!陛下这是极信任你,才会赐下假节,让你代他出征啊!”
聂亮笑得胡子都在抖,得意的眯起眼睛,单手拉他起来“瞧你,光是此物就吓得宇高直不起身来,将来我若受了九锡,宇高和众官岂不是要埋进土里!哈哈哈!我乃天子妹夫,陛下不信任我,还能信任谁呢?”
白翯赞同的点了头。
两军对垒,就没有前边那般欢乐了,无论是聂亮还是白翯,都对战场谨慎万分,好在有惊无险,率领众将赢下了几场战役。
“宇高此回,得个封妻荫子,不在话下”聂亮小腿受创,让军医缝合,与白翯下棋分散注意力“你夫人生了吧?是个女儿还是小子?”
指尖落下一子,白翯无奈笑道:“才刚怀上呢,仍未可知。”
“儿子好,保佑弟妹给你添个小子,以后能一起上阵”聂亮搓了搓手“生女儿也好,嘿就嫁给我家幺儿...”
“报!”有人忽然闯入营中,白翯见是宫中开使,急忙起身迎接,聂亮不慌不忙,举起酒樽抿了一口,动了动伤腿,表明恕不起身的意思。
“公主病危!...”宦官在聂亮面前,战战兢兢的说“还请大司马回去见最后一面!”
聂亮怒摔了酒杯“那妒妇!如何能使我延误军机!”
“公主真的不好了,恐怕不日就要...就要...”宦官掩面而泣。
白翯见状,也劝道:“到底是公主,又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妹妹,关乎天家威严,大司马,可早去早回。”
聂亮哼了一声,纠节的来回踱步,打定主意,怒目瞪圆,踹了伏地大哭的太监一脚“我妻还没死呢!哭哭啼啼的想干什么!...我去便是!”
转身掐住白翯的肩膀“军中事,便由你代理”
后边宦官慢慢起身,欲言又止,白翯懂事的应下,也拍拍他的肩,叫人放宽心。
白翯继续率领大军北伐,过关斩将,好不顺利,似乎光复旧都就在眼前...
“什么?!陛下调我回京?!那北伐怎么办?”白翯指着沙盘对使者说,心生诧异。
还是先前的宦官,对他笑了笑,抖袖道:“朝廷自会派将领接管,白将军,可接旨否?”
聂亮两月未归,白翯早就嗅到了不对,可白氏世代忠君,他岂有抗旨之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能跪拜道:“臣,接旨。”
一到南都,白翯路过家门,直往卫贞府上打探消息。
“可是公主病逝了?”
卫贞正在整理书架,闻言吓得手一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捂住他的嘴。
“你瞎说什么,公主殿下活得好好的,凤体安康!”
“不是生病了么?”白翯不解。
“啊...是病了,郡公伺候着,现在应该也大好了吧。”
“那陛下为什么不让郡公回去,又召我回来做什么?江山社稷,岂能因为一妇人延误战机!”
卫贞心烦的推了他一把“你们武官的事,我们文官如何知晓?罢了罢了,我叫我哥哥们,父亲,帮你打听打听。”
白翯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只得说:“好。”
离开卫府,白翯准备回家看看双亲,叫他们不必担心,走了几步,就察觉有异。
他被跟踪了,余光扫到几个挥不去的人影,白翯忍下怒气,到僻静处突然向后斩出一剑,跟踪的人立马如鸟兽散。
抓不到人问话,白翯脸色阴沉如水,适才分明可以暗杀,却没有朝他下手,似乎目的只是监视。料想他们也不敢真的对白氏如何,归剑入鞘。
老母正在亭内刺绣,见儿归来,激动得不得了,搂着他亲近,又往后堂叫了他娘子来。
母亲温热的手摸着白翯的脸检查,让他心情平稳了一点,与她说说笑笑。诸葛氏却道:
“师兄,不该在前方征战沙场么?为何在这?”
“你这傻孩子,夫君回来就好,还不高兴?”白母面露不悦。白翯见她小腹已经隆起,恐被人跟踪的事吓到妇老,对妻子笑了笑,扯谎道:
“听说你要生了,专门请回,怎么,你不高兴?”
“才五个月。师兄不该在这,若为一妇人耽误大事,叫天下人怎么议论。”诸葛氏蹙眉,后退躲开白翯想摸她肚子的手。白翯尴尬之余生出一丝不悦来,师妹虽是老师之女,到底养在深闺,又怎懂朝堂之上龙争虎斗,若是好好在...
白翯摇了摇头,拂袖而去,背后白母留他不住,说教起儿媳。
眨眼又是两个月,北伐打得火热,聂亮也没有一丝消息,白翯在南都,如何坐得住。猛然听闻聂亮受审,莫名其妙,又心急如焚,卫贞向他透露了参与处理此事的官员,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对方的府邸,挨家挨户的打听。
头顶雍王府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连门环都是镶金的,白翯向来厌恶这位宗室骄奢,如今却不得不亲自叩门求见。
“诶呀!大将军不在前线杀敌讨虏,亲自驾临鄙人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雍王大腹便便的坐在主位,高高在上的看着白翯道,无疑是一种讽刺。
他早年仰慕白氏名望,欲与白翯结交,却被他拒绝还反参了雍王一本欺男霸女,一直记恨在心,只是碍于士族和聂亮的声焰,无从下手,如今得了机会,自要好好刁难他一番。
对于这种虫豸,白翯怎敢忘记,只是在其他人家都吃了闭门羹,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求到他面前。
下拜全了礼数,白翯开门见山,直问聂亮的情况。
“他?作为我堂姐夫,我能奈他如何呀,陛下不也在大牢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吗。”雍王状似漫不经心的说。
“郡公大人在牢里?!”白翯大惊失色“他究竟犯了什么罪!还请大人明示!”
雍王嘘了一声,白翯紧张不已,他指了指天“陛下,就是天子,他如何想,天机不可泄露,懂吗?...哈哈哈哈”
白翯黑了脸“事关社稷!还请大人不要拿下官取笑!”
“瞧你那样!哈哈哈!我就笑你!就笑你怎么了!白翯啊白翯,求人,总要有点态度吧。”雍王搓搓手指,暗示满满。
“你要多少贿赂?!”白翯只想快点花钱消灾。
“啧啧啧”雍王摇头晃脑“什么钱不钱的!钱乃阿堵物!呸!我只要将军,帮我解决一桩烦心事便好。”
“什么烦心事?”白翯问,雍王勾指示意他上前。
“听闻将军,与严好私交甚好”
白翯一愣“哪个将军?哪个严好?”
雍王笑得拍大腿“自然是白氏白翯讨虏将军,与名昌严好咯!你就别瞒啦,当旁人都是傻子吗?可怜的好好,在你婚礼那天站了一日呢,那么大的雪,也不知他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白翯语塞,雍王又说:“你即玩腻了,不妨让给我,那小妖精对我欲擒故纵,你若能提点他两句,让他早日跟我共赴良宵...你当年没说错,本王是只会结交些狐朋狗友,但本王对穴兄弟,知无不言。”
雍王的大脸近在咫尺,说话时肥肉都跟着动,白翯恶心得想吐。从别人嘴里听到严好的名字已是震撼,他又提出这样的条件…
闭上眼,这年里白翯已竭力忘记他的脸,一经回想,原来严好在脑海中从未褪色,往事一幕幕都宛如昨日。
“怎么样,行不行啊”雍王舔了舔唇,推推他的手“这可是关乎我堂姐夫性命的大事!”
“可以。”
白翯听见自己说。
池宁:退!退!退!前任来找你准没好事!好好快跑!
江情:他*市井粗话*,怎么不自己去陪,把救命恩人送人,恩报到这份上也是头一家。
诸葛卿:白翯,我*市井粗话*你*市井粗话*。
诸葛卿:*市井粗话*事不说莫名其妙还怪我,有你*市井粗话*个*市井粗话*。
25年7月28号
BT40:不像祖先想的,像脚趾想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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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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