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舍身

脑子一热应下雍王,白翯现在无比后悔,怎么可以叫救命恩人为他去献身呢?!

传出去,岂不是要天下人笑掉大牙?况且,白翯当年说断就断,如此决绝,眼下又要拉下脸去找严好,这也…太不要脸了。

他烦恼的坐上马车,在里面想了很久,愁得眉毛都要断了,车夫小心翼翼问他:“将军,去哪?”

“先回府…”

入库取了些金玉珠宝,白翯又想起那日的血色,没送出去的点心,拜托母亲再做一盒。

“你是要去见严好么?”白母挽起袖子,问。

白翯一愣“母亲如何知晓?”

“你只为他,拜托我制过糕饼吧,你身边的人,似乎也只有他爱甜。”白母开始和面,苦口婆心的说:“我知道你娘子月份大了,你忍不住,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往你房里放几个小的,何必去外边沾染那些野花野草,没得染了脏病…”

白翯尴尬的撇过头“我都忘了…我跟好好只是知己,绝无二心,天地可鉴,这次也是有事相求。”

“宇高心中有数就好,太多事情娘也不懂,你们男人拿主意便是。”

边说,边将食盒交与白翯,他嗯了一声。

快马加鞭的赶往严好家,白翯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心中一凛。

严好莫不是在躲他?果然是恨他的吗?

半响白翯才记起严好本就不在此常住,和他在旁人酒宴上相逢已是难堪,要是去楼里,只怕要见到更过分的…

翻墙撞见严好杀人的场面历历在目,白翯踩着家奴的背,望向墙内,确认宅邸没有被废弃便离去。

次日一早,白翯心不在焉的上完朝,带齐东西就去找严好,有种直觉他肯定在家。预感到久别重逢,白翯紧张得小鹿乱撞,不停的摆正衣袍。

白翯走上台阶,清了清嗓子,还未敲门,门就自己开了,四目相对,俱是愣住。

好好长高了,脸也瘦了,漂亮了…

“怎么了?”严好先反应过来,问。

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白翯感觉身体就像被溪流冲过一样,舒爽惬意,觉得今日天光正好,是个与故人久别重逢的好日子。

郡公…又猝不及防想起他来的目的。指了指礼物,白翯低头紧盯手中的木盒,磕磕巴巴。

“你,你,有事么…”

严好抬了抬手上的钱袋作回应“去买菜,你有事么?”

“我们进去说,好么?”

严好看了看他,沉默良久,终究是侧身让他进去,又准备看茶,白翯连忙抓住他的袖子。

“不必麻烦!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严好不解的在他对面坐下“你说吧。”

白翯先将那些金玉打开推到他面前,晃得人眼睛疼,严好只是歪了歪头。

“送我的?”

“嗯…”白翯焦虑的抠指甲,所求像鱼刺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才状似随便的说了一句:“好好,我们修好吧。”

“好。”他一口答应,捡起一支玉簪把玩,白玉竟不如他指尖晶莹。

见严好态度极爽快,反而让白翯心中难过,恐怕他是盼了很久…

白翯胡乱点了点头,他不答应还好,答应了竟不知道说什么,把食盒摆上桌。

“好好,这是我母亲做的点心,我,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甜食的,要快点吃,不然就坏了。”

“是昨日做的,我昨日也来找过你,可你不在。”

严好打开食盒扫了一眼,又轻轻盖回去,叹了口气道:“将军,有话不妨直言,若是真心修好,何必重提旧事,惹人伤情呢。”

“好好!”白翯攥住他的指尖“对不起,好好,我确实有事求你,但我也是真心实意想同你和好的!”

“我…我想请你接待个人,你知道雍王吗?”

“嗯,知道。”

“永南郡公聂亮,于我有知遇之恩,立志北伐,是条好汉。今却蒙冤狱,生死不知。雍王参与了审讯,他说,若是你能跟他…就透露些消息与我。”

“我明白了”严好抽出手,白翯又急忙补充道:

“好好,和郡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好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牺牲另一个,好好要是不愿…我也不勉强。”

“若真的于国有利,不用你开口,我自会想办法”严好偏过脸,自嘲的笑笑“看来将军是把我说的话全忘了。”

“如有用我之处,严好万死,不辞。你也不必拿那些臭钱来打发我,在你眼中,我就那么的不堪吗。”

语毕,严好起身,没有等他回应,径直走出院外,白翯回过神,追上他。

“你去哪?!”

“买菜!”严好晃了晃手腕上的钱袋。

“那你是答应了吗?”

严好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明日傍晚我就来接你,或者,你几时想,不,什么时候得闲,我再来接你。”

“就明日吧”严好转身。

“你不是很急吗。”

傍晚,白翯如约而至,脑海里好像有另一个人在疯狂叫嚣,严好不要赴约,然而他亦准时出现,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白翯的脸立即变得像天边的彩霞一样红了又黄。

两人同乘一车,再度独处,白翯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有些害羞,更多的是愧意。

“好好…”白翯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要是不情愿,可以不去,我们马上就打道回府。”

“落子无悔。”严好声音如冷泉,转过来眯起眼对他笑笑“竟不知将军还有悔棋的时候,我可从来都下不赢你。”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都是白翯咎由自取,还是难受得喉头发紧,扣住他的手。

“我姓白,名翯,字宇高,不叫什么将军。”

“我早就知道了,将军。”

“是宇高,好好。”

“将军”严好说。

白翯掰过人的肩,想跟他好好谈谈,此时马车一停,车夫低低提醒了声,白翯刹那就失了力。

严好顺坡下驴,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王府里。

这无疑是白翯此生最煎熬的时光,手握在剑柄上,无数次想拔剑硬闯进去,思及大牢里的聂亮,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仿佛被锁住的人是自己,躁动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月亮跃出云头,白翯听到大门发出声响,跳下车。严好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嘴唇红肿,头上的玉簪也不翼而飞,长发披散随夜风飘扬。

白翯心疼极了,脱了外袍迅速上前把人罩住,扶上车。

“夜里风大,小心着凉。”手也是冰凉的,白翯握着他的手哈气,严好木木的看了他一眼,往角落里缩了缩。

他累得要命,一手揉眼一手揉腰,白翯见状,伸到他后背去主动帮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

这个角度的严好看上去还是那样娇小,唔,腰似乎比以前更细了。月光在严好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白翯鬼使神差的,想要亲他一下。

白翯深吸一口气,严好困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未曾留意身边人,直到整张脸都凑到他面前———

“啪!”

“将军,出什么事了?”驾车的家奴停下来,问。白翯捂着渐渐肿起的脸,手伸出帘外示意让他继续行驶。

见他看过来,严好蜷缩在角落里,目光却犀利的回瞪。

“怎么了,家中有身世清白,青梅竹马的娇妻不够,还敢来招惹我。”

三言两语把白翯说得无地自容,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人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

“我家到了,你…好好休息。”白翯指了指帘外,严好靠在里侧,好像已经睡着,白翯怜惜又无奈的摇摇头,为他提了提身上盖着的外衣。

家门打开,原以为人皆入梦,白翯却发现,妻子还在等着自己。

“夫君,你回来了。 ”诸葛氏大着肚子,不知道站了多久“你的外衣呢?”

“我…”白翯回头看了看马车,还没走,不知该如何解释,诸葛氏就先晃了晃脑袋。

“无妨,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她话是这么说,语气中却有种淡淡的失落。

“只是下次,别再冷着自己了。”诸葛氏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马车,露出外衣一角,又瞧了一眼白翯脸上的巴掌印,低下头说。

“我下次不会了。师妹,真是我贤内助。”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白翯心中涌上一丝感动,伸出手生硬的将她抱住,妻子也很配合的靠在他颈间,眷恋的磨蹭。

看着夫妻俩携手离去,本该睡着的严好满意的点点头,微笑着对车夫说:

“我们走吧”

恩义两清,严好以为从此与白翯再无纠葛,没想到几天后,白翯又找上他。

“将军?”严好提着两包酥饼,刚准备开门,就看到门前站了个人,是一身便服的白翯,巧的是,他也提了几包酥饼。

他转身,看到严好,眼前一亮,立马小跑过来,夺过他手中的包裹。

“…可是问出消息了?我看将军一脸喜色。”严好捉摸不透,才在这样的日子里问出这样令人不快的问题。

“我还没问…”白翯局促的说,意识到他想走,急忙腾出一只手,拉住严好。

“好好,十八岁生辰快乐。”

25年7月28号

BT40:渣到这个份上也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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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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