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父亲指了指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顾怀升走过去,坐下。
椅子很硬,椅背很直,坐上去时需要挺直背脊,不能有丝毫松懈——这是父亲特意选的,为了“培养正确的坐姿和仪态”。
“解释。”
父亲开口,只有两个字。
没有前因,没有铺垫,直接切入核心。
像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审判,连开场白都省略了。
顾怀升沉默了几秒。
然后,很平静地说:
“我去见了一个朋友。”
“朋友?”父亲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什么朋友,需要在凌晨两点,用私自复制的钥匙,潜入学校美术楼的地下室去见面?”
私自复制的钥匙。
潜入。
这两个词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顾怀升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知道父亲会知道。
顾家有足够的手段和资源,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从他离开别墅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他开始计划今晚的行动时,就已经在监控之下。
但他没想到,父亲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连“私自复制的钥匙”这种细节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被询问过。
意味着他的房间,他的物品,他的……他的一切**,都可能被彻底检查过。
顾怀升的手指在膝盖上几不可察地收紧。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是我的私事。”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与家族无关。”
“与家族无关?”父亲的声音冷了下去,“顾怀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你是不是忘了,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甚至……甚至你脑子里想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影响顾家的声誉,影响顾氏集团的股价,影响……影响你未来能否顺利继承这个家族?”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
砸在顾怀升的理智上,也砸在他心里那块刚刚因为拥抱林旭而稍微松动了一点的、坚硬的冰面上。
“我没有忘。”顾怀升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我也有权拥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有权?”父亲突然笑了。
那是个很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顾怀升,你告诉我,”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压迫的姿态俯视着顾怀升,“你所谓的‘有权’,是谁给你的?是你的努力?你的能力?还是……还是你身上流的顾家的血?”
顾怀升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
两双同样深灰色的眼睛在空气中对视。
一双冷静,锐利,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双同样冷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燃烧。
“如果可以选择,”顾怀升一字一句地说,“我宁愿不要这身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母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深红色的茶渍在浅米色的羊毛地毯上迅速洇开,像一滩正在扩散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怀升!”她的声音颤抖了,“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父亲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掉在地上的茶杯。
他只是盯着顾怀升,盯着这个他花了十七年时间精心培养、严格训练、试图塑造成完美继承人的儿子,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彻底地碎裂。
“好。”父亲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你这么想——”
他直起身,走到书桌旁,按下了内线电话的按钮。
“陈伯,带两个人上来。”
带两个人上来。
这句话像某种宣判。
顾怀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但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父亲,看着母亲苍白而颤抖的脸,看着……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却从未真正觉得是“家”的地方。
两分钟后,陈伯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顾怀升认识他们——是顾家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受过专业训练,身手了得,而且……绝对忠诚于顾怀瑾。
“带少爷去他的房间。”父亲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间一步。”
禁闭。
果然。
顾怀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预料到了。
从他决定今晚去见林旭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林旭需要那个拥抱。
因为他需要那个承诺。
因为……因为即使重来一次,即使知道前路艰难,即使知道会被关禁闭、会被监控、会被彻底控制——
他也不能让林旭一个人。
不能让他以为,他真的走了。
不能让他……再次陷入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的孤独里。
即使代价是失去自由。
即使代价是……是彻底激怒父亲,彻底打破他们之间那种脆弱而虚伪的“和平”。
“怀升……”母亲的声音哽咽了,“你……你就不能跟你爸认个错吗?你就不能说一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倔……”
认错。
说“我错了”。
然后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听话的、没有自己思想和**的继承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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