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回来之后的那个周末，顾念笙没有出门。
她不是不想出门，是身体在还债。那粒丹丸改变面容的副作用她扛过去了，但连着两个晚上熬夜破解系统的消耗没那么快恢复。周六早上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一本书，翻了三页，眼睛就开始往下沉。
顾安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的头正一点一点地往书页方向垂。他走过去，抽走了她手里的书，声音放轻了：“别看了。”
顾念笙没有睁开眼，但她的手在空荡荡的膝盖上放了一下，没有去抢书，像默认了。
顾安池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他坐了一会儿，低头刷手机，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又往下沉了一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倒过来，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睫毛垂着，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出一层薄薄的浅金色。
顾安池整个人僵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敢动，怕一动就把她弄醒。他的坐姿从放松变成了被钉在沙发上一样的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得很自然，像是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她靠的地方。顾安池的耳朵尖慢慢变红了，他没有换姿势，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角度。
顾林郁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原本在翻书。他抬起眼皮看到那一幕，嘴角立刻弯了一下，压住了，又弯了一下。他没有出声，安静地拿起手机，关掉了快门声，对准沙发那个方向，按了一下。照片里，顾念笙靠在顾安池肩上，顾安池僵坐着，耳朵尖红得发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顾林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他打开朋友圈，选了那张照片，配了一行字：“沙发上的某个人已经僵了二十分钟了。”然后他点了发送。
发完之后他合上手机，站起来，脚步很轻地走向走廊尽头。他推开卫生间的门，闪进去，关好门之后靠着墙壁弯下腰，肩膀开始抖。他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客厅里，阳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顾念笙的侧脸上，也落在顾安池僵硬的肩膀上。他僵坐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终于慢慢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睡着，呼吸平稳，压在他肩膀上的那一点重量，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顾念笙醒了过来。她直起身，揉了揉眼角，目光还带着一点刚醒的迟钝，看了他一眼：“……多久了？”
顾安池的声音有点干：“没多久。”
她坐直了，伸手拿起被抽走的那本书，翻到之前的位置。顾安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一片被她压出的褶皱，伸手轻轻抚平了。顾念笙低头翻了一页书，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的时候碰到了一根垂下来的绒线——沙发扶手那个浅色的小狗挂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到了她手边。她看了它一眼，没有拨开，把它往旁边推了半寸，继续看书。
顾林郁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水汽，像是刚洗了一把脸，但眼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干净。顾念笙看了他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顾林郁说。
他没有回沙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灶台边喝完，然后端着空杯子走回来，坐下来重新翻开书。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一角，没有再去碰它。
那天晚上，顾安池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擦头发。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的小红点亮着。他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顾林郁发的——一张照片，顾念笙靠在他肩上，他僵坐着，耳朵尖红透，配文是“沙发上的某个人已经僵了二十分钟了”。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整只耳朵。
他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又拿起来点开看了一眼，又锁屏。他把手机放下，抓过床头那只半人高的棕色熊，把它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熊头顶，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熊的绒毛蹭着他的下巴，他低头把脸埋进熊的头顶，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抱着那只熊坐了很久。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关门的轻响，大概是顾林郁回房间了。他把熊抱紧了一点，脸埋在熊的绒毛里，闷闷地说了句：“……你拍什么拍。”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来不及收好就被他自己发现了。他用力把熊箍紧了一点，然后把脸埋进去，好一会儿没有抬头。熊耳朵在他头顶竖着，在深灰色的墙面上投下一小片轮廓，晃了一下，又定住了。
走廊里，顾林郁经过顾念笙房门口的时候，看到她的门缝底下还有光。他没有敲门，只是把那杯水放回了她门口的矮柜上——之前放的，她端进去了，又放回来了，杯壁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水痕。他弯腰看了一眼，没有拿走杯子，只是把它往门缝的方向挪了半寸，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把杯子端了进去，又合上了门。走廊恢复了安静，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晃了晃。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